#秦彻[超话]#🖤#恋与深空##恋与深空诗驭星河#
往前数不知多少年月,皇兄俨然是长安城中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纵然那些女子的父兄不断向她们强调,这个汉名“秦彻”,白发红眼的少年,虽贵为回鹘王子,但在长安这权贵云集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一介质子,且野性难驯。
皇姐也不喜你跟皇兄往来。她总是在皇兄进学时,指着他叫“野人”,“野人”的,又对你说皇室公主怎可由着性子与此等蛮人出身的质子为伍。
你不喜欢她这样说皇兄,为此也和皇姐赌气,你十分不解,为什么她如此讨厌皇兄。
直到后来,皇姐被圣上嫁去吐蕃前,皇姐难得随你去了趟摘星楼。
她说,妹妹,姐姐要走了,也许这偌大宫廷委屈求全才能保下平安,也许如你一般,一意孤行地追随某个人,也自能走出一番天地。
你舍不得她,看她被乳保夫人催促一步步走下摘星楼,而皇兄走到你身畔,你们并肩而立,看到皇姐走进花园后转身向楼上望过最后一眼,她鹅黄色的披帛轻灵灵如同一只蝶,蹁跹过转角,再也消失不见。
你第一次看清皇姐眼里湿润的不舍,那一眼没有看你,而是落在你身侧,那个冷峻青年深邃的眉眼之上。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的祈盼都会被成全。
皇姐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得到,所以从一开始就装作厌恶,主动远离。
可你不同。
你主动去抓皇兄的手,抓得很紧。
“皇兄,如果有一天狸娘也被人带去了不熟悉的地方,你能找到我吗?”
“你会被谁带走?”皇兄红色的眼睛转而凝视着你,笑意葱茏,“谁允了我都不会允。”
你本想说“若是圣上呢”,话至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或许吧,如果你被命运缠住不能动弹,皇兄就会是那个徒手将你从命运中解脱出来的人。
但于当时的你和他,命运和前路是什么样子,仍旧未知。
*
赛马会结束的当晚,皇兄踏着夜露从你的帐中离去时,你仍是辗转反侧,盯着自己手臂上被吸咬出的红痕无法入眠。
直到晨光熹微,你勉强维持着浅薄的睡意不愿睁眼,而一阵怪异的尖叫则绵长且凄厉地刺破你恍惚的梦境。
那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铮铮的沉重马蹄落地声和嘶鸣声,听得人心中发慌。
你赶忙唤来侍女替你梳洗,稍稍整理妥当便掀开毡帘走了出去。
清晨的草原,露珠盈人,光线柔和,草叶尚自带着芬芳葳蕤的馥郁。
只是叶片上挂着的露珠很快被飞驰的马蹄踩碎,被女子柔软的身体粗暴拖曳过,留下长长的血痕。
昨日还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侧妃,半是恐吓半是震慑地叫你去看草原上的贵族如何以马拖行奴隶致死,而今不过一夜的工夫,那双手被捆于马后,被骏马拖行的人就换成了她自己。
女子凄厉的哭嚎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回鹘语,支离破碎地撞乱你的思绪。
“儿臣见过可贺敦。”
高大且形容俊美的白发青年身挎弯弓,向你行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礼。他发辫上的银铃微晃,发出好听的叮铃声。仿佛他只是晨起打猎,路过自己高贵嫡母的营帐,来见个礼罢了。
你下意识拽了拽袖子,牢牢将手臂上的红痕遮住,在秦彻似笑非笑的眼神掠过后,声音艰涩地问道:
“特勤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部落的人都从帐子里出来,议论着,好好的侧妃怎会被人绑在马后拖行。
“侧妃欲对可汗不轨,”秦彻微笑道,“可汗下令惩处。”
“不轨?”你蹙眉道,“如何不轨?”
话一出口你便有些后悔,触及秦彻闲适眸光中一瞬而逝的冷意,你定了定神,想说你不再问了。
却听秦彻挑着笑意,压低声音道:
“狸娘想知道?也好,狸娘不是孩子了,皇兄也该允狸娘知晓何谓豺狼虎豹之心。”
秦彻的笑含着冷意,立在你身畔,同你一同看着那马后奄奄一息的女子,声音没有丝毫动容。
“可汗召侧妃入帐侍寝,今早可汗起身,发现被中身下,正压着一颗带血的马头,”秦彻笑笑,继续道,“那马是侧妃小儿子的爱宠坐骑。”
你浑身发冷,强忍着没有去牵秦彻垂在一旁的大手,只攥紧了自己的衣袖,颤声道:
“皇兄,那马头……是你吩咐人弄得罢……?”
“……为了惩处侧妃给我出气?”
秦彻转头,对你粲然一笑,愉悦道:“狸娘真聪明。”
你喏喏不语。秦彻观察你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几分,可声音仍是带着戏谑的:
“狸娘怕我?觉得皇兄手段残忍?”
你摇摇头,心中存了些郁气,只不过这郁气不是冲着秦彻的狠辣,而是出于对自己软弱的责备,凡事都要皇兄护在你前头,反倒教他手上沾了血。
“我不怕皇兄,皇兄都是为了我,”你顿了顿,凄声道,“连区区侧妃都敢放马对我施以震慑威胁,她若不吃了教训,以后只怕会欺到我头上,若哪一日我们之间的事为她所知,只怕那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
秦彻见你知他苦心,心下一松,手指微动,克制着未靠近,只冲你又行一礼,笑道:
“可贺敦不必忧心,这只不过是我回鹘惩处罪人的法子。”
你知道他突然提高声音行礼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避嫌之举,勉强笑着对他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道:
“特勤打猎辛苦,早些回帐歇息,我就不留特勤多言了。”
秦彻挎弓离去,你看着那浸润在晨光中的高大背影,心里模糊下了个决定。
*
午膳时分,侍女相较往常多送了几道菜来。你一问之下才知是秦彻今早猎到的野味,进献给可汗后,可汗吩咐给大家烹熟了分一分。
那侍女说着说着,从袖中不动声色掏出一只毛色发白的幼狐,奉于你面前。
她压低声音,说着不甚标准的长安官话:“这也是主上猎到的,说送给可贺敦把玩解闷。”
你怀里捧着那只哼唧着的幼小的雪狐,心中发胀。
想着这侍女能替秦彻私下为你送东西,必定得他几分信任,于是整整声音,低声道:
“劳烦你回去禀告特勤,请他行个方便,替我寻一位回鹘语夫子来。”
和亲公主的随行仪仗中,本有圣上下旨跟随的译者,但你和秦彻关系特殊,身边还是要放上可信赖的人才好。
你摸了摸雪狐的头,语声悄悄:
“我要能自己立起来,以后才有可能帮到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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