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打车,寒潮天气一个打滑差点儿把电脑丢出去,司机师傅立刻开窗喊,莫得急,地滑得很。上了车,他说现在路上好危险,我也应承,是啊,还是应该少开车。
他说不得行,要过年了,回家要给好多钱出去,我老婆头那边有七八个小孩子,一个人过年至少要给200块,过年要给大几千去!
我说,那是有点多。
他说,但过年嘛,开心热闹就得行,所以出来跑跑,我自己有个店子,平时也不靠这个,我们那过年好热闹,没结婚的孩子都算小孩子都给红包,我自己也有两个小孩,你给给,我给给的就热闹得很,图个越来越好!
他声音轻快而热情,比车里的暖气还暖,年景在他的描述里活灵活现,他毫不设防地介绍着自己的家庭生活,孩子学习如何,老婆持家,自己干几份工赚钱,跑过多少地方,新疆也去过……
栩栩如生又平和温实,我觉得清明上河图里有过他,东京梦华录里也有过他,历史书里也许不会有他的名字,但历史里一定有他。
36岁这一年,我不再歆羨史书里的丰功美姿,我喜欢这个小小的电车里摇着头的花,喜欢这个时刻的我和他,喜欢历史给予我们共同的名字—老百姓。
寒潮很冷,活着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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