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一直为外形所困，困的点在于自己太喜欢好看的人，用同一审美标准审视自己，固然不能算平均水准以下的丑，但显然无论如何也没法划入“好看”的范畴；“普通”有时候是更令人伤心的。因此不免要做一些无力的扑腾，往“好看”的方向努努力，可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天赋，既缺技巧也缺审美，但也许更缺的是学习与练习这二者的耐心——一半是相信即便花费了许多时间练习，自己恐怕也无法真正跨入“好看”的行列，另一半则终究是没把“好看”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化妆是直接从入门就到放弃了，乱糟糟的头发多年来也还是乱糟糟的，一年大部分时间里都不穿内衣，早早就退出了符合主流审美标准的女性行列。这种感觉或许比身处于行列内要轻松，可我又常常会感到心虚，因为我固然是选择了如此生活，可这选择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无法达到主流标准”吗？就像知道一定会考砸所以弃考了一样。

但最近这一年，或许是因为一直处在日抛型的人际关系里，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弄自己的外形，而染发、文身、穿孔这些东西很多时候都能带来一些狐假虎威的效果，不知不觉中，那种“不合格”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我开始意识到，“风格”中最重要的不是组成“风格”的那些要素，而是对于自身选择的坚定感——我选择这样穿，我选择把头发弄成这样，我选择如此呈现我的脸……只要全身上下都流露出这样的感觉，那你就是一个风格鲜明的人。做不到这样坚定怎么办？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我开始双手插兜抬着下巴走路，但也越想越觉好笑：我这压根不就是在学着做个男人吗？英语里有个词，叫unapologetic，大概可以看作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反面，真想试试看活成这样的感觉。但这个词被用来描述得最多的人应该是……Donald Trump，看来人（尤其是女人）要活得 unapologeticlly 还是很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