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聊一下老马吧。这次不是马大帅，是马斯克。因为我最近在看班克斯的文明系列。（我推荐给每一个人看，这不是普通的科幻小说）

班克斯这个系列里，巅峰的是向风守望。文学性和思想性都是登峰造极的。（但不要从这本先看）

马斯克也很喜欢这套书，而且看起来马斯克也在践行打造一个科技乌托邦，殖民火星的故事。但我认为，马斯克想打造的这个乌托邦，和班克斯的那个有缺陷的乌托邦，其实是两回事。@Elon Musk

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

班克斯的文明里， 以个体的幸福与自由为最高目标，AI（主脑）是服务者。里面是彻底的公有制，生产资料归全人类共有。AI和机器人为所有人服务。但班克斯仍然在这样的文明里，发现了缺陷，发现了道德困境。但我看来，班克斯的文明，已经是最完美的社会了。里面，人是目的，文明存在的意义是让人免于匮乏，实现自我价值。

而马斯克的乌托邦，还有这些硅谷大佬们共同想打造的乌托邦，其实是权力结构的彻底重塑。他们所描绘的“丰裕、全民高收入”的未来，其潜在前提是生产资料的绝对私人垄断。
谁来垄断这些生产资料呢？就是这几个科技巨头。（后面最底层生产资料就是AI和机器人了）。所以，是私有制，技术垄断。马斯克的任务是，文明的存续，扩张和效率，但人类处于这个存续道路上的什么位置呢？马斯克一直遮遮掩掩。他用多生孩子来告诉全人类，他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但事实恐怕不是如此。他的内心里，人类是实现这一个目的工具，更为现实。极端下，人类可以作为一个超级AI的生物引导程序。人类的目的是为了让超级AI出现。西游记里孙悟空给国王治病，需要刮一些锅底灰来作为药引子，人类就是这个锅底灰。最终，超级AI可以殖民宇宙。他的想法，本质上是超人类主义的。技术决定一切。

科技巨头给我们创造了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但所以普通人，我们获得的是“津贴”或“配给”，而非权利和自主权。怎么定义这种东西呢——数字封建主义。马斯克，谷歌，微软，老黄，这些都是领主，他们掌控生产资料，大众领取恩赐。生活富足，可能是以丧失经济自主、社会参与感和人生意义为代价。

所以，班克斯的乌托邦和马斯克的乌托邦，都有缺陷。问题的关键就是，谁来定义这个“缺陷”，以及谁有权决定用什么样的“缺陷”来取代现状。

班克斯的小说告诉我们，任何自称完美的蓝图（即使是善意的）都可能隐藏着压迫。班克斯的“文明”就是在不断自我质疑中运行的。而马斯克的道路，充满了未经授权的历史工程的色彩，一小部分精英自认为掌握了“更高级理性”，并以此为由替全人类做决定，目前就是这样的进程，他们不管任何关于人工智能危险的警告，一路前行。全人类跟着我走就可以。那么这样做是不是最好的？这恰恰就是班克斯的小说警惕的事情。

看来怎么走，乌托邦都是有缺陷的了。那么有缺陷的乌托邦比现在好吗？

答案是：这完全取决于这个乌托邦的缺陷是什么，以及我们走向它的过程是否公正。

班克斯的小说里，缺陷是让渡个人自主权给一个仁慈但全能的“主脑”，这是一个超级AI，来处理一切事情，那这是一个关于自由与安全的永恒哲学辩论。而马斯克的方式，是把经济权力集中到几个技术精英手里，这当然是不平等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可能是一种更精致、更难以反抗的现在的版本。虽然，物质生活确实更好更丰富了。

所以，真正的乌托邦精神，或许不在于实现一个完美终点，而在于永远保持批判和想象的能力，用它作为罗盘，在每一个当下选择更公平、更自由、更有尊严的方向前进，而不是接受任何一份被强加的、自上而下的完美蓝图。这里再次@ELON MUSK。

不过，谁又能替人类做出这样的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