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tischtennis.de】罗斯科夫谈混团项目:德国队存在争夺奖牌的实力,当然新赛制仍有诸多不完善之处。对我们而言,去年的铜牌确实让我们看到了可能性,良好的团队精神能带来多大的能量,女队巴黎奥运会不敌亚洲队伍,但混团或许能带来更多突破的可,如今,没人再为个人而战。
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将首次设立混合团体赛,这一改革堪称一次小革命——男女团体这两项含金量极高的赛事将因此被移出奥运竞赛项目。2025年底的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上,德国队的表现已然证明,德国混合团体队也跻身奖牌有力争夺者之列。罗斯科普夫在《乒乓球》杂志1月刊的专访中,谈及了新赛事带来的种种挑战,对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特殊的赛制提出了批评,也解释了为何他更希望混合团体赛推迟至2032年才登上奥运舞台,同时展望了德国队的参赛前景。
问:罗斯科普夫先生,2025年春,洛杉矶2028年奥运会将增设混合团体赛的消息公布时,您有多意外?
罗斯科夫:和大多数人一样,我非常意外。但国际乒联的一些人士,想必早已知晓或有所察觉——或许两年前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的创办,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奥运会向混合赛事倾斜的趋势,其实已经存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问:您如何看待一项全新的赛事直接跻身奥运舞台?
罗斯科夫:我认为这本身是合理的,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乒乓球并非首个做出此类调整的项目,我们必须敞开心扉接受。而且混合团体赛本身确实极具观赏性,我总体持积极态度。
问:从2025年底的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能看出,德国混合团体队已跻身世界顶尖行列。第三名的成绩意味着,球队有望在洛杉矶冲击奖牌,对吗?
罗斯科夫:没错,我们有这个实力。我们在成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也清楚,想要击败中国和日本还有很大的差距。他们在混双和双打项目上的实力尤为强劲。我们也必须客观看待,本届世界杯并非所有队伍都派出了最强阵容:瑞典队缺少莫雷高德,韩国队无法出战头号混双组合林钟勋/申裕斌,申裕斌也因伤未参加单打,中国台北队同样非全主力出战。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打出了非常精彩的比赛。
问:德国队击败了所有欧洲对手,其中还包括上届奥运会男团奖牌得主法国和瑞典。对这些国家而言,奥运新增混合团体赛无疑是坏消息,因为她们的女队实力远不及德国。
罗斯科夫:完全正确。法国队如今大概率会在女子项目上发力。他们的男队实力强劲,但要继续冲击奖牌,还需要一支实力过硬的混双组合、女双组合,以及一位顶尖女单选手。反观我们,面对亚洲队伍的挑战依旧艰巨,中国和日本的女队实力遥遥领先。
问:男女队员合队参赛的经历,对德国队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首次,外界看来队伍磨合得十分融洽,实际团队协作的效果如何?
罗斯科夫:队内的氛围非常好。我相信女队员们喜欢和男队员并肩作战,男队员们也是如此。当然,彼时的比赛压力还未拉满。当球队陷入困境、压力陡增时,团队的协作效果如何,将会是一大看点。但关键的是,队员之间交流频繁,无论是战术还是其他问题,都会充分沟通——这是必须的,因为这种合队参赛的情况对我们而言尚属全新且陌生。平日里,男女队员们一同参赛的机会本就不少,但此前都是各自为战。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磨合成长,会组织男女队合练,也会开展联合奥运备战,所有环节都要更加开放,我们教练团队之间的交流也需要进一步加强。
问: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的赛制十分特殊,每一局的胜负都计入总分。您如何评价这一赛制?
罗斯科夫:这套赛制有其魅力,因为选手始终有机会拿下每一局,即便是面对孙颖莎这样的顶尖选手也不例外。但与此同时,每丢一局都可能影响全局,这给选手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我们在多场比赛中都看到了这一点。温特对阵瑞典的琳达,正常的五局三胜比赛她大概率能3-1轻松取胜,但在成都,她仅以2-1险胜。比赛的压力达到了极致,选手的紧张情绪也频繁影响发挥。这套赛制对观众而言十分精彩,但对参赛选手来说,体能和心理的消耗都极大。比如女双组合在6-6平的关键时刻登场,要为全局胜负拼下两三局,而男队员们只能坐在场边观战,这本身就是一大挑战。而且比赛一开场,压力就已拉满:如果混双发挥不佳,女单再以0-3落败,队伍会立刻陷入巨大的落后劣势,几乎难以逆转,法国队就多次陷入这样的局面。
问:在这种情况下,积累更多该赛制的参赛经验是否尤为重要?目前,这类赛制的赛事仅有一年一度的混合团体世界杯。
罗斯科夫:毋庸置疑。我们既需要积累新赛制的参赛经验,也需要磨合新的团队阵容。未来大概率还会增设奥运资格赛,或许还会有一两场相关赛事,但赛程安排上其实早已没有空间。从逻辑上来说,未来的团体世界杯也应采用混合团体赛制,很难想象2028年先举办男女分开的团体世乒赛,短短数月后又在奥运会上进行混合团体赛。但我不禁怀疑,国际乒联是否有这样的前瞻性——2028年的团体世界杯举办权早已确定。考虑到赛程密度,我们其实必须对现有赛事的赛制进行调整,比如欧锦赛、欧洲运动会,而非再增设新的赛事。
问:您在成都派出了多组全新或几乎未磨合过的混双、双打组合,赛前训练中,这些组合有时间进行磨合吗?
罗斯科夫:赛前我们安排了一些合练,因为我们早就计划好在赛场多做尝试。我们有几支实力不错的固定组合,比如考夫蔓与弗朗西斯卡的混双、 邱党与杜达的双打。现在和未来的重点,是找到彼此在技战术和性格上都适配的搭档。不过问题在于,我们有多名选手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队内没有像日本等国那样清晰的梯队层级——比如日本的户上隼辅,如今已能专注于双打和混双的训练。而我们的队员定位并不明确,必须准备多种组合方案,更何况队员们大概率会为了奥运参赛名额展开长期、激烈的竞争。
问:作为男队总教练,您是否会遗憾未来再也无法带领男队冲击奥运奖牌?
罗斯科夫:当然会,我想大多数男女队的国家队教练都会感到遗憾。但事已至此,我们有两年半的时间去适应这一变化。我个人更希望奥运竞赛项目的这一调整能推迟至2032年,但如今一切都节奏飞快,决定一出便立刻落地执行。
问:赛事调整的仓促性,具体会带来哪些问题?
罗斯科夫:很多细节似乎都未考虑周全。一项赛事要跻身奥运舞台,其赛制、资格选拔方式、种子选手评定标准都应提前确定,但目前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当然,我们可以推测世界排名会起到一定作用,因此所有国家都应拥有平等的积分获取机会,包括双打和混双项目,但目前的情况并非如此。我们经常为队员申请WTT大满贯的外卡,而其他30多个国家也在做同样的事,最终却仅有1-2张外卡,这显然并非最优解。总体而言,选手参加混双比赛的机会本就寥寥:WTT冠军赛仅有单打项目,大满贯的参赛名额又十分有限,我们的选手很难入围。
问:德国选手的混双世界排名普遍偏低,想要不依靠外卡获得参赛资格,难度很大,对吗?
罗斯科夫:正是如此。比如杜达,如果拿不到大满贯的混双外卡,就只能参加WTT球星挑战赛、挑战赛或支线赛的混双项目。这意味着他可能只为了混双一个项目,就要专程飞往赛事举办地,而他本身的参赛量已经大得惊人。主办方应该为大型赛事增设更多混双参赛机会,比如为大满贯增加外卡名额、扩大参赛规模,或是在冠军赛中增设双打和混双项目。选手们本就需要长时间驻留赛场,有时要等两天才能迎来下一场单打比赛,空余时间十分充足。目前的赛制安排显然不公平,并非所有国家都拥有平等的机会——比如中国香港,因连续承办WTT总决赛,能以东道主身份获得混双外卡,积累奥运种子排名积分,而其他国家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问:国际奥委会尚未公布洛杉矶奥运会混合团体赛的具体赛制,您是否认为会沿用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的赛制?
罗斯科夫:我们是这样推测的,但尚无确切答案,官方预计将很快公布。这套赛制其实仍有不完善之处,我在成都也对此提出了批评。目前的规则中,排名较低的队伍可以选择第四、第五场的比赛顺序,即先打男双还是女双,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此外,我也无法理解,为何比赛从混双开场后,紧接着就要进行女单比赛。
问:那您对此有何建议?
罗斯科夫:通过抽签决定会更公平:抽签获胜的一方可以选择单打或双打的出场顺序,落败方则选择另一项的出场顺序。我在成都和多个国家的教练交流过,大家都认为现行赛制存在不公。
问:混合团体世界杯创办初期的两年,作为年末的新增赛事,并未受到太多重视,德国队也在2023和2024年派出了二队参赛。此次拿下第三名,是否让您和队伍对这项赛事产生了更多兴趣?
罗斯科夫:对我们而言,这次的成绩确实让我们看到了可能性。队员们也体会到,良好的团队精神能带来多大的能量,顺境中球队能走多远。我们的女队在2024年奥运会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最终不敌亚洲强队,这次的经历想必也让她们意识到,混合团体赛或许能带来更多突破的可能。这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激励,让大家在训练中再拼上几分。如今,没人再为个人、为男队或女队而战,所有人都在为整支混合团体队而拼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