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写点什么来纪念我的老奶——一位活到九十六岁的老人。
她高高瘦瘦的,有一张伶牙俐嘴,特别能说会道。最爱串门,最爱热闹。可这十年来,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没再好好晒过外面的太阳。这十年,我不敢替她轻易总结。她的儿子——我的小大大爷爷,走在了她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样的悲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老奶却在这份痛里,又坚强地活了十年。
说说我和她的故事吧。其实,我和她的感情算不上多深,关于她的记忆也只剩下一些片断。只记得小时候,要是吓掉了魂或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妈妈总会请老奶来给我“叫魂”。那时的我,觉得她像个会法术的老神仙。再大些,我住校了,回家也常常忘记去看她。后来上班了,每次去爷爷奶奶家,我都会顺路拐进她那间小屋看看。一见到是我,她就会像个小孩一样拍着手笑:“哎呀,我大宝贝来啦!”接着就不停地问:今天几号啦?我多大了?她还总记得我在泰安上过学,每次都叮嘱:“在外面要长住心眼,别被人骗了。”要是妈妈也在旁边,就会捂着嘴笑我俩。老奶看见了,就反过来笑话她:“大曼,你个超霸。”
那时候我还觉得,她像孩子一样跟我们闹着玩真好。我甚至以为,她能这样活到一百岁。
可就在今年1月17号,我们从姥姥家回来,妈妈让我和弟弟顺路去趟爷爷奶奶家。我有点累,没跟着去,就让弟弟自己去了。后来才知道,那时老奶已经处于昏睡迷糊的状态了。说不后悔是假的——我那天真的该去的。但又安慰自己:也好,我记忆里最后关于她的画面,还是她笑着和我玩闹的样子。
老奶四十几岁就守了寡,独自走过后半生。我印象中的她,总是坚挺又洒脱。这几十年的孤单里,藏了多少我这个重孙女无法体会的情感。我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悄悄怀念她。
愿杨桂英女士一路走好🕯
下辈子,我还想做您的重孙女。那时,让我多陪陪您,多听听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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