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黎
#谁把谁当真#
黎朔感觉到自己躺在非常柔软的大床上，他舒服地哼了一声，从小家里贫困，黎朔从没睡过这样柔软温暖的床铺，他以为自己是死了。
可肚子清晰地咕了一声，黎朔揉了揉眼睛，人死了也会饿吗？
“妈妈！”
儿子的声音很清晰，黎朔感觉坐起来，耿耿站在门口叫他，“快来看！”
他跟着孩子钻入所谓“秘密通道”，爬到了赵老爷子书房的天花板上空。黎朔生怕他们一脚踩空摔下去，紧紧拉着耿耿的衣角。
和赵老爷子对峙的男人是谁？一群人好像都动了武器，那男人手里握着拐杖，慵懒地点燃一支烟，
“爷爷，你老了。”
耿耿惊呼一声，“那是爸爸吗？”
黎朔真把赵锦辛当鬼了，又怕吓到孩子，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你爸爸，不是瘸子。”

大概是每个人自身难保，没人赶黎朔出赵家宅院。
在这里呆了两天，门才被轻轻推开，赵锦辛站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黎朔。”
他接近一步，黎朔就后退一步，赵锦辛心里有点失落，停下来问，“为什么怕我？”
“你是……是鬼。”
赵锦辛突然嗷呜一声吓黎朔，黎朔捂着眼睛尖叫，赵锦辛扑过去死死搂住黎朔的腰。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家？”黎朔不解地看着赵锦辛，他对于家的概念，就是母亲带他住的小小半地下室，母亲走后，他哪里有家。
“纽约啊，”赵锦辛瘦了不少，黎朔更是瘦得惊人，两人抱在一起有些互相硌骨头，但赵锦辛还是越抱越紧，“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要带你回纽约。”
黎朔一下子推开赵锦辛，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在文具店，赵锦辛指着地球仪上的一个地方说，那里是纽约。
他要带黎朔回去，藏起来，然后和别的女人结婚。
黎朔垂下头，推开赵锦辛又一次伸过来的手，小声但坚定道，“不去。”
“黎朔……”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赵锦辛眼眶一热，他想追出去，但黎朔挣扎时狠狠踢了他一脚，他腿伤未愈，只能吃痛坐下。
黎朔回头看他，赵锦辛想说他这段日子都是靠对黎朔的念想活下来的，但他又担心黎朔更害怕，两个人都沉默，最后黎朔还是转身跑了。
黎朔一个人走了很远，不知不觉走到了当时他卖糖人的校门口，这是个贵族学校，围墙修的又高又气派，黎朔觉得这堵墙内的人和他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们说的话黎朔不懂，他们做的事黎朔不明白，他们锦衣玉食，他们把真心当玩物。
就像赵锦辛第一次弯着笑眼邀请他，黎朔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打赌。
第二次邀请他去纽约，黎朔也知道，赵锦辛亲口说，上流社会从不把婚姻和感情当回事。
那时候黎朔怀孕，母亲狠狠打了他，她让黎朔长教训，可黎朔觉得自己太傻了，他总是忘的很快，他总是轻易相信。
赵老爷子和他说过，锦辛不过是一时有兴趣，毕竟年轻，可他连堂堂正正让众人皆知娶黎朔回家都做不到，还能做到一辈子吗？他让黎朔选择，是跟着赵锦辛几年又看着他慢慢冷淡，远离，被抛弃，还是主动离开。
黎朔抛出了一枚硬币，但他没看正反面，知道耿耿能好好生活，赵锦辛也还活着，他没什么惦念了。
黎朔选择，消失。

耿耿跑去甜品店找黎朔，太爷爷退休了，爸爸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见人影，没人管他。
他按照记忆一边走一边问，走回当年和黎朔在一起生活的家。
那只三花猫看见耿耿还跑过来打滚，应该是一直有人在喂它，猫又干净又胖。
耿耿看见窗前插着一排糖人，一只小狮子，一只大狮子，还有一只绵羊。
他踮脚想拿，有人比他更先拿到，赵锦辛看着那个糖人，很久没有动。
“爸爸……”耿耿扯他的衣角，“你为什么哭啊？我们把妈妈找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黎朔换了个南方城市生活，他这几年和章文学了一些做甜品的手艺，又在高中门口摆摊。
有男生喜欢逗他，“小傻子，我们带你去玩啊？”
黎朔总是摇头拒绝，尤其是每天都光顾的那个男孩，很巧，他也姓赵，他让黎朔叫自己Leon。
“你讨厌我吗？”Leon看起来很委屈，趴在黎朔的小推车上不肯走，“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那你说不讨厌。”
黎朔：“不讨厌。”
Leon笑了，桃花眼弯弯，“这么说你答应和我去跨年了？”
“不去。”
Leon：……
他开始撒泼打滚，非让黎朔和他一起，黎朔收拾好摊子，双手托着脸颊问，“为什么？”
Leon看黎朔问的认真，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没有为什么，想和你玩。”
“那我不去了。”
“不不……”Leon犹豫一会道，“喜欢你。”
“你打赌了吧。”黎朔推开他的手，推着小车子要回家，“我不想当你们的赌注。”
“没，没有。”Leon有些磕巴，干脆牙一咬硬气道，“你要是不来，我就在外面一直等你，冻死我算了！”

黎朔不打算去，但他没想到，Leon真的一直在楼下等他。
眼看着快要过十二点，Leon冻得搓手也不肯走，黎朔不忍心还是出去了，Leon不生气反而开心，眼睛亮亮的。
“快走，还有十分钟就要放烟花了。”
黎朔还记得那一年元旦，他等了赵锦辛很久，那时候他想象不到烟花有多美，过了这么多年，总算看见了。
Leon凑近黎朔，紧张地问，“我能亲你吗？”
不等黎朔回答，他一点一点凑近，黎朔往后退一步，他抓住黎朔的手，正要拉，突然僵住了。
“哥……”
黎朔也回头，他吓了一跳，赵锦辛单手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别叫我哥，赵家不会认你进门。”
赵锦辛抓住黎朔的手硬拽，回头恶狠狠地警告Leon，“少玩这种把戏，再敢打黎朔的主意，你知道后果。”
Leon阴森森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声说，“谁tm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