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乔瓦尼的房间》(詹姆斯·鲍德温):
“我永远都不会懂,”她最后说,眼睛看着我,好像我可以帮助她了解,“那个下流的混混毁了你的生活。我想他也毁了我的生活。美国人不应该来欧洲,”她说,她想笑却哭了起来,“因为他们永远都不能再快乐了。如果不能快乐当美国人有什么好的?我们有的也只是快乐。”然后她跌入我的怀里,最后一次在我的怀里,啜泣着。
“不要相信那个,”我含糊地说,“不要相信。我们有的不只是那个,我们有的一直以来都不只是那个。只是——只是——有的时候很难忍受。”
“我的天,曾经我要的是你,”她说,“未来每一个我遇到的男人都会让我想到你。”她又试着要笑。“可怜的人!可怜的男人!可怜的我!”
她移开。“啊。我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我不知道什么是宽恕。如果女人应该有男人牵着,而没有人可以牵着男人,会发生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她到橱子里拿她的外套;从她的手提袋里拿出粉饼,小心地擦干眼周开始涂口红。
“小男孩和小女孩不一样,就像蓝色小册子里说的。小女孩要小男孩,但是小男孩!”她合上粉饼。“只要我一天活着,我再也不会知道他们要什么。而且现在我知道他们永远都不会告诉我。我觉得他们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她的手指拂过头发,把它们从她的前额拨开,现在,上了口红,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她看上去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和聪明,同时又极端无助,一个惊人的女人。“帮我调一杯酒,”她说,“出租车来之前我们可以为往日时光喝一杯。不。我不要你跟我到车站。我希望我可以一路喝到巴黎,一路喝过罪恶的海洋。”
我们沉默地喝酒,等着轮胎摩擦碎石子路的声音,然后我们听到了,看到亮光,司机开始按喇叭。赫拉把酒杯放下,裹紧大衣,走到门口。我拿起她的行李跟在后面。我和司机一起把行李放进车子里;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出最后几句话告诉赫拉,可以抹掉痛苦的话。但我什么都想不到。她没有对我说话。在冬天黑暗的天空下她站得笔直,看向远处。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我转过来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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