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公子异国行 第136章·上
寒毒侵骨危如卵

戈壁的风裹着血腥味与沙砾，刮得人睁不开眼。四匹骏马四蹄翻飞，马背上的殷沉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掌心的金鹏印玺却微微发烫，与他经脉里乱窜的寒毒形成诡异的对冲——方才催动金鹏虚影耗损了大半内力，寒毒如挣脱枷锁的毒蛇，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啃噬，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刺骨的疼，指尖的青白已蔓延至腕间，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少主，追兵越来越近了！”秦风回头望了眼身后渐亮的火光，弯刀横在身前，声音里满是焦灼，“萧策的援军至少有三百人，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苏慕言玉笛横在唇边，指尖轻捻笛孔，吹出一段低沉的音律，试图干扰后方追兵的听觉，可那火光却如附骨之疽，越追越近：“黑风口到都护府只剩二十里，澧军既然设伏，必然早有部署，都护府怕是真的沦陷了。”他侧头看向殷沉璧，见他嘴角又溢出一丝血线，连忙从怀中摸出一枚冰魄丹，“公子，先服下这枚丹药，压制寒毒，否则未到都护府，你便先撑不住了！”

殷沉璧接过丹药吞入腹中，冰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住了翻涌的寒毒，可丹田处依旧空落落的，印玺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他瞥了眼马背上被捆得像粽子的孙恒，后者耷拉着脑袋，嘴角却挂着一丝阴笑，显然还在盼着澧军援军赶来。

“孙恒。”殷沉璧的声音冷得像戈壁的冰，“李景年和阿瑾，到底被你们关在了哪里？”

孙恒抬眼，嗤笑一声：“殷少主，事到如今，你还想着救人？不如乖乖交出印玺，或许萧将军还能留你全尸！至于李校尉和那小丫头，呵，早就成了阶下囚，是死是活，全看澧国陛下的心情！”

秦风怒目圆睁，挥刀便要砍向孙恒：“叛徒！还敢嘴硬！”

“住手！”殷沉璧喝止，目光如刀般盯着孙恒，“你世代为楼兰旧部，先祖为守护楼兰战死，你却为了高官厚禄背叛家国，出卖同袍，你就不怕地下的先祖找你索命？”

孙恒脸色一变，随即又阴狠起来：“先祖？楼兰都亡了百年了，守着那点破规矩有什么用？澧国兵强马壮，跟着他们才能荣华富贵！倒是你，殷沉璧，你以为你是楼兰少主就了不起？你体内的寒毒，根本就是楼兰血脉的诅咒！金鹏印是能救你，可每用一次，寒毒就会加重一分，迟早会把你冻成冰雕！”

这话如惊雷炸在殷沉璧耳边，他一直疑惑寒毒为何与金鹏印相生相克，此刻听孙恒提及“诅咒”，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寒毒的事？这秘密，除了楼兰嫡系，无人知晓！”

孙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却不再多言，显然是拿捏住了殷沉璧的软肋。苏慕言眉头紧锁，低声道：“公子，孙恒知道的比我们想的多，他怕是早就投靠澧国许久，甚至可能接触过澧国的方士，知晓楼兰血脉的隐秘。”

说话间，前方终于出现了西域都护府的轮廓——夯土筑成的城墙高耸，可城墙上却插满了澧国的黑旗，城门紧闭，城楼下密密麻麻扎着澧军营帐，篝火连绵成片，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果然被围了。”秦风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沉到了谷底，“都护府的守军不过百人，根本挡不住澧军主力。”

殷沉璧翻身下马，寒毒再次袭来，他踉跄了一下，苏慕言连忙扶住他。三人牵着马，躲在一处沙丘后，观察着都护府的布防。只见澧军将都护府围得水泄不通，正门有重兵把守，两侧城墙也布满了弓箭手，营帐之间还有巡逻的骑兵，防守得密不透风。

“硬闯肯定不行。”苏慕言指尖轻敲玉笛，“澧军有备而来，我们只有三人，还有个累赘孙恒，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殷沉璧望着都护府的城墙，脑海中闪过楼兰先祖的记忆碎片——西域都护府始建时，曾与楼兰结盟，府内藏有一条连通城外戈壁的隐秘通道，入口在府衙后院的枯井之下，唯有楼兰嫡系与都护府最高将领知晓。李景年身为都护府校尉，必然知道这条密道！

“密道。”殷沉璧低声道，“都护府后院有一条密道，直通戈壁，李景年知道入口。”

秦风眼睛一亮：“那我们从密道潜入！可……密道入口在府内，我们怎么进去？”

殷沉璧的目光落在孙恒身上，冷声道：“用他当筹码。萧策重伤，援军的主将必然是他的副将，孙恒既然投靠了澧国，那副将必然认识他。我们押着孙恒，假意要将印玺交给澧军，靠近正门，趁其不备，让秦风你从侧面绕到后院，找到密道入口，我们随后跟上。”

苏慕言点头：“此计可行，但需小心孙恒耍诈。他既然敢背叛，就绝不会甘心被我们利用。”

殷沉璧抬手，掌心金鹏印玺金光微闪，印在孙恒的眉心：“我以楼兰少主之名，在你身上种下印契，若你敢耍花样，印契便会引爆你体内的经脉，让你生不如死。”

孙恒只觉眉心一阵刺痛，一股诡异的力量钻入体内，吓得脸色惨白：“你……你敢！”

“我为何不敢？”殷沉璧冷笑，“你背叛楼兰，背叛同袍，本就该死，留你一命，不过是让你做个敲门砖。若敢不听话，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孙恒看着殷沉璧眼中的杀意，终于怕了，哆嗦着道：“我……我配合！萧将军的副将是周彪，与我有过交集，他见了我，定会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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