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风盆

十五岁的小风陪妈妈参加酒宴。那是个很好的酒店，一入会场，满眼辉煌。水晶灯条条坠着，金色灯光印上瓷砖地面，踩上去像踩白色的星空。光线流成曲线，从天花板绕到墙上，他有点儿眼花。顺着妈妈坐下来，凳子桌子，就连桌布也都是极其漂亮工巧的。大人们欢笑碰杯，有来有往地奉承。龙虾鲍鱼什么都端上来，他还是动不了筷。待在这太过大人的世界很难受。妈妈和同桌的客人喝酒说笑，也顾不得他。桌子多于客人，好多都只是菜空空的在那里冒热气。

小风百无聊赖出着神，忽然听到一阵笑声，然后是跑步声。他这一桌的客人没有坐满，空了好大个缺口，他便从那里看出去。一排小朋友打闹着、欢叫着在酒席间穿梭，钻进空桌子垂着的的长长桌布，又憋住笑悄悄跑出来。他看着，不由得也笑。

忽地感觉腿边的桌布翻动两下，冒出来一个乱糟糟的小鸡窝头。魏阿姨的儿子小盆，十三岁的小孩。他这时扒着椅子边缘，脸上红了红说，哎呀……我忙着跑，没注意这一桌有人。小风低着眼笑了笑，正要叫一句亚轩，衣角被小盆抓住，在嘴边努力竖着手指要他小声:“他们在找我，你把我暴露了我就输了。”他轻轻说，仰着眼睛和小风说道理。小风看他那微微皱眉头的认真样子忍不住笑，向他头发上揉了揉。小盆脸上又红一下，然后撅了嘴巴说，小马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小风说，帮，帮，然后给他顺了两下毛，把他按回桌布里面。

其他小孩找不到人，闹了一会，各自被家长抓去了。小风拍拍小盆后背，低声说好了，可以出来了。小盆笑着，钻出来扑到他身上，给他抱起来放到外边。站稳没几秒，一个小孩从人群里跑过来说，哎，找到你了！小盆哭笑不得瞪了一眼小风，他说都怪你。小风笑着说，嗯，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