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耳机的兔子 26-01-25 14:43
微博认证:音乐博主

傍晚试音快结束的时候,我在livehouse的洗手间门口遇到值班的保洁大爷。大爷说一口方言,我有点听不懂他的口音,他重复了三遍我才听明白,他在问我,你是来演出的吗?
我摇头说我不是,大爷笑着指了指舞台的方向:唱得真好听!
我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最后跟大爷说,谢谢你,辛苦你了周末还要工作。大爷又笑着摆摆手,我不辛苦,演出的人辛苦。
我低头看着水流进洗手池的下水口,忽然鼻子酸酸的,冬天的北京让人眼窝子好浅。

我有时候会觉得“好听”这么平凡的、普通的、口语化的形容词,其实是对一首歌最高级别的褒奖。音乐从不是什么曲高和寡、区分品味阶级的东西,摇滚乐也不是非要地下和小众才牛X。陌生人的评价是很真实很透明的,我相信“好听”两个字的分量。

“不插电演出”在这个时代对摇滚乐队来说,是一种返璞归真到显得有点儿稀缺的东西。很多人都爱听躁的吵的,少了那一层噪音和失真,总觉得差点儿劲。
它不是一个讨巧迎合的商品。
但闪星还是去做了,并且花了大功夫、大心思,义无反顾,毫不犹豫。

这场演出在我心里是一个独立于商业市场之外的“作品”。对,是作品,不是商品也不是产品。像AI时代依然坚持手工画图的人,计算机时代偏偏迷恋手写信件的人。像南京往返北京的高铁已经提速到三小时,还愿意坐一整夜T字头绿皮车、感受一整夜车轮叩击铁轨声音的人。
我相信愿意这样去做的人是耐心的,守旧的,细腻的,至少是真诚的。

乐器褪去电流包裹之后的样子真的很迷人,一种磨砂质地的迷人。所有音色都仿佛带了毛边,不是平滑圆润的,但更趋近于真实。
两把木吉他的对话,参差不齐宛若私密的窃窃絮语,木贝斯的音色质地在浑厚之中过滤出一种奇特的颗粒感。卡宏温润的空心木质感,完全让不插电的氛围淋漓尽致,最喜欢的还是键盘,任何一首歌的钢琴声音一出来,都让我莫名其妙落泪。钢琴是摇滚乐队里最后的古典主义,清澈,流畅,慷慨,优雅得像世纪末的淑女绅士。

数字时代人类迷恋工整和精确,声音被压缩之后的平滑波形让它听起来安全又稳妥。但不插电live就像没被计算机处理过的声波,不规则的锯齿,坑坑洼洼,跌跌撞撞,那是我们愿意放弃安稳、去拥抱和感受未知的勇气。
这是live的魅力,无可替代,错了也没关系,这是我们一起见证的瞬间。

喜欢很多改编,喜欢一些前奏响起时努力分辨和弦根音去贴近旋律的全神贯注。其实是开始听闪星之后我才有了听歌先听根音的习惯,闪星总能用简单的和弦写出悦耳动听的旋律。它们相似但又陌生,有我不会认错的锚点。像出生时额头的胎记,掌心的痣,人山人海我总能一眼认出你。

签售结束的时候,场地里播放的最后一首歌是《Make time for us to stay》。前奏的吉他扫弦响起时我抬头看了看舞台顶端的光,它均匀地洒下来,洒在已经撤空了的舞台,黑色的地板,黑色的音响,黑色的乐器接线。一切平静得不真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都成了在时间里刻舟求剑的人,笨拙但诚实,执拗但坚毅。

想起这群短短几周里彻头彻尾新编了十几首歌的人,练琴练鼓到深夜焦虑得睡不着的人,为了演出专门新买一把木贝斯的人,亲自布置舞台把emo少年的卧室搬到livehouse里的人,演出前担心忐忑、但一上了台就什么也不管不顾尽情弹尽情唱的人。还有那个介绍乐手环节时,挨个念完了所有人的名字,到了自己,只说了一句“我是本场演出的主唱”,就不好意思地笑着把话筒拿开的人。

我好像,真的比我想象中更爱这支乐队,的每个人

#闪星TWINKLESTAR「情绪少年」不插电专场#
@TWINKLESTAR闪星乐队 http://t.cn/A6Qd6USz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