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iculina
26-01-25 20:40 微博认证:科学科普博主

从第比利斯到巴库,500公里,直飞只需要一小时十分钟。

我想起那只第比利斯动物园的企鹅。在2015年的大雨中,它逃出了第比利斯动物园,在洪水中,一路被冲到了与阿塞拜疆之间的红桥口岸。

我原也以为这两个接壤的国家,一趟大巴就可以穿行。事实上,第比利斯也确实是阿塞拜疆年轻人最喜爱的周末度假地。但是,这在2020年时改变了。

2020发生了两件事:Covid-19疫情,和第二次纳卡战争。

纳卡是一块位于阿塞拜疆境内、却长期由亚美尼亚人聚居的地区。1991年,亚美尼亚在第一次纳卡战争中取胜,巩固了这块飞地的实际控制。

2020年,阿塞拜疆和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一样,宣布为防控疫情传播而封闭边境。
同年秋天,阿塞拜疆发动第二次纳卡战争,凭借更现代化的军力迅速夺回控制权,亚美尼亚人实际管理的自治结构在数周内瓦解。

战争结束后,纳卡几乎被清空,原有的亚美尼亚居民基本全部逃离阿塞拜疆国境。
也是从那之后,陆路边境再没有真正重新打开。直到今天,阿塞拜疆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仍以“Covid-19 疫情管控”为由,封锁陆路入境的国家。

降落在以阿塞拜疆前总统(也是现任总统父亲)命名的巴库机场,电话卡可以在到达大厅直接买到,货币也能当场兑换,流程顺畅价格透明,这个国家对“如何迎接游客”显然准备充分。出了机场,我也很容易找到了机场大巴的候车点,尽管一个拉客的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对我念叨“没有大巴”,希望我坐他的车。

巴库是一个颠覆我对阿塞拜疆印象的城市。从第比利斯的老城来到这里,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人国——F1赛道级别的宽敞马路,设计前卫的摩天大厦,古典宏伟的苏联时期政府大楼,还有深蓝色的里海上徜徉悬停的燕鸥。我在一个城市公园刚一下车,绿色的鹦鹉就与我擦身飞过;找不到旅馆的时候,路边的男人二话不说把我一路带过去;甚至在排队买卷饼的时候,遇到了一位中文讲得超级流利的本地人帮我点餐。走在商业街中,不断有人试图拦下我,为我推荐一日游的旅行社,留下联系方式——我在巴库一个下午说的话,也许比在格鲁吉亚一个月都说得多。

这些繁华都有赖于阿塞拜疆凭借里海沿岸的石油和天然气在近年的迅速发展。想象中那个种族混杂、东西交汇、充满生活气息的巴库被一个宛如多哈的滨海现代都市取代,街上的人们操着阿塞拜疆语、土耳其语、俄语、英语交谈,我有点生疏了的土耳其语在这里又派上了用场。与旅馆的host聊天,他讲着一口流利的俄语,告诉我他出生在格鲁吉亚边境的小镇,奶奶是俄罗斯人,他从小上的也是俄语学校。虽然一河之隔,他却完全听不懂格鲁吉亚语,反而是土耳其语能基本无障碍沟通。“一个民族,两个国家”,他笑着对我说。在土耳其帮助阿塞拜疆夺回了纳卡地区后,这几年,人们越来越喜欢这么说了。

我请他帮我找一辆车,去往南面的Sirvan国家公园。

他一口答应下来,一个小时后,一辆银色的豪华MPV出现在门口,车门滑开,司机西装笔挺。我暗自庆幸已经谈好了价钱,又不禁哑然失笑,这就是石油经济的实力吗!
我就坐在这个小小的充满冷气和现代文明的静谧中,驶向那片属于瞪羚的荒野。
我一路忐忑不知会不会吃闭门羹,却在那里遇到了Hikmek,仿佛一直在等着我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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