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眼前的凯卓
alpha石凯×beta潘小卓
相亲梗（四）

潘小卓刚有点消退的脸热又被一句话激回来，他尴尬地抿着嘴，顶着石凯其实挺平常的带着点试探的视线，好一会才干巴巴地说了句：“我也不太知道…”
他不是说谎，也不是紧张到没话讲了，他是确实不知道。潘小卓没有什么朋友。他在学校的时候，同学如果有需要找到他了，他也会帮忙。在公司他是新人，虽然木了一点，除了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外很少主动做什么，但同事们有时候请他帮个忙，他也不会推。对同学同事他是这样，可是对朋友，他并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想象。
潘小卓至今关系不亲不近的同学同事有一些，私底下一起约出门玩，甚至只是像跟石凯这样一起约吃饭的朋友可以说一个都没有，更别说是能在大冷天里互相接对方下班的关系。

石凯被他一句不太知道说愣了，但潘小卓看起来有点不适应这样的谈话，于是他松了手，筷子被潘小卓接过去。石凯说：“我的意思是，你对朋友也太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垂着眼笑着的，没有看着潘小卓。潘小卓眨了眨眼，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他只是像石凯前段时间因为雪大担心他不好走所以每天都来接他下班一样，担心失联的石凯，所以来这儿等了他几次。要这样说，石凯对朋友也是很好的。
不过他跟石凯这样算朋友了吗？
他问了一句，石凯挑眉看他，反问道：“怎么，咱俩都联盟这么久了，连朋友都不算？你对朋友要求很高啊？”
潘小卓赶紧说：“没有…我就是不知道在你那儿算不算。”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没什么朋友…”

石凯终于懂了他那句不太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好像理解了潘小卓怎么会把他送的围巾设置成键盘背景。他心里没由来的有点儿说不清的酸胀，只觉得急着解释的小卓看着有点可怜。
因为这点潘小卓并不知道的情绪，在今天这顿饭后，潘小卓十分惶然地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隔三差五地收到石凯买的东西。从帽子到羽绒服，羽绒服到鞋子，再从穿的到放家里用的，后来是吃的。潘小卓一开始不敢收，想给石凯送回去，石凯在微信上只回他：收着。

潘小卓苦恼了好久，收着也都没好意思穿，跟那条围巾一样，都好好挂起来了。他跟石凯都有点忙，那次吃饭后也快一个月没有见到面了，潘小卓想着收了那么多东西，好歹得请他吃饭呀。他这天下班早，石凯前段时间忙得不行，今天微信上跟他说今天应该能早点回去。潘小卓给他发消息没有回，于是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声音有点吵，石凯应该是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问他：“怎么了？”
潘小卓说：“我下班了，想说你今天也早回的话，我过去请你吃个饭。”
石凯在这边笑了笑，靠着墙看着其他人玩，慢慢说：“突然要请我吃饭，别是我给你买了点东西的回礼吧？”
点……潘小卓对这个量词不是很认可，但还是应道：“嗯，行吗？”
电话里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凯哥，石凯应了一声后又对潘小卓说：“今天…可能不太行，我跟朋友出来了，估计得喝挺晚。”
潘小卓哦了一声，想说那就下次，反正也不急，石凯却不知道为什么跟被他这声哦戳了一下似的，想了想又说：“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你。”

电话挂了之后石凯就被朋友拉走了，今天是石凯关系很铁的朋友回国组的局，他肯定是不能直接走的。但是后半场，潘小卓那声很小声的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他脑子里重放，石凯又想到那天吃饭，小卓有点紧张地解释，他没什么朋友。
有点怕人，不太会社交，对朋友好也不想让朋友知道，好不容易主动约一次朋友出来吃饭还被朋友给拒了。石凯十分莫名其妙地有点过意不去。

朋友聚会除了嗨玩就是八卦感情问题，石凯算是这群人里的“奇葩”了，这么多年每次聚，别人可能一年带一个对象参加，石凯是一个也没带过。他的朋友都玩得开，刚刚喊他的朋友笑嘻嘻地说凯哥不一定就没情况，刚也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笑得春光满面的。
石凯听了也只是挑挑眉，笑了一下不管他。其他人起哄说不可能，凯凯前段时间还吐槽家里逼着见人快烦死了，这要有对象了不得挂鞭炮庆祝解脱啊？而且凯哥身上也没有omega的信息素。
这话题一打开就没完了，从对象聊到对象的性别，再说下去就得是午夜场，石凯出了个声，问道：“谁说我就得找个omega了？”
这话就约等于是默认了自己有对象，还不是跟alpha最匹配的omega。石凯被他们一顿逼问，才说：“我就那么一说，也没说我有。”
“凯凯以后发热期可以不用一个人熬了，爸爸很欣慰。”
石凯踹了对面一脚，心想这些玩笑话可千万不能让潘小卓听了，他得脸红成什么样啊。

晚上十点左右，潘小卓洗了澡洗了衣服，准备钻被窝里看会手机就睡了，一打开手机就收到石凯发过来的消息。
石凯：睡了？
潘小卓：没呢，怎么了？
石凯过了会才回的：有点无聊。
潘小卓捧着个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他是真的不会聊天。最后慢慢敲字：我陪你说说话？
石凯：你困吗？
潘小卓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他现在给石凯打电话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纠结了。

石凯接起来时背景里挺安静的，潘小卓问他：“你回去了吗？”
石凯说没有，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不知道躲哪儿接的电话，还有点风声。
“是不是喝挺多呀？”潘小卓说：“喝的多的话还是别在外面待着，风挺大的。”
石凯站在包厢外的阳台上，风确实挺刮人的。但是这里安静，里面太吵了。他跟潘小卓说没喝太多，其实已经被灌得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话软得不像话了。潘小卓听他这么慢慢说话的样子，听得心也有点软。
他俩其实也没有聊太久，石凯出来没一会就有人找了，阳台门被拉开，有人笑着跟石凯说话，问他又偷偷跟谁打电话，电话还通着，石凯说要你管呢。
朋友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听他这话，立马不嫌事大地说了句：“赶紧的，又不是交往对象，讲那么久！”然后又故意压着声：“外面好几个omega，午夜场了凯凯。”
“快滚。”石凯皱着眉给他赶出去了，他这帮朋友欠是真的欠，但也不是真那么乱来，他们每次出来玩压根就没有叫过人，这就是故意捣乱而已。

石凯给阳台门锁了，刚要跟潘小卓解释，潘小卓那边不知道在干嘛，窸窸窣窣的。
“我有点困了。”应该是躺下了，他说：“你去玩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嗯……别太晚。”
石凯皱着的眉就没松开，他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又感觉潘小卓好像也不太在意。想到这儿，又觉得不在意朋友是不是会跟人“玩”好像也挺正常的。
电话挂了之后他也没有回包厢，靠着栏杆看手机。潘小卓给他发了个晚安。

晚安发出去有一会了，潘小卓也没收到回复。他等了一会，十一点多的时候石凯朋友圈更新了。潘小卓点开看，没有图片，就一句话：喝大了，难受。
还有个定位。
潘小卓点开他的微信，发了一句：难受吗？
石凯很久都没回。
潘小卓又打字：可以叫杯蜂蜜水。

石凯盯着手机里的消息没动，又觉得自己都多大人了，这样挺幼稚的。他有点心烦，又捋不清心烦的点到底在哪，最后还是关了手机喝去了。手机屏幕再亮起来的时候他没看到，潘小卓发给他：你能出来一下吗？
他是准备回去的时候下楼才看到潘小卓的，已经凌晨一点了。石凯下楼时本来没注意大厅里坐着的人，他低着头拿手机，想着还是得给小卓回个消息，没道理这么晾着他，有点过了。
朋友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石凯喝了酒反应有点慢，看见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的人时愣了好久。

“凯哥，这就是你那……”
“操。”石凯皱着眉把这群烦人的赶走了不让问，然后才转身走向潘小卓。凌晨零下十几二十几度的天气，这是怎么想到要过来的？这次又在这等了多久了？心里头烦躁到不行的情绪这会全表现在脸上了，石凯很少跟人拉着脸，他看着潘小卓的时候就一个想法，觉得自己真是从来没有这么欺负过谁，他但凡回个消息潘小卓都不用大半夜顶着冷风跑过来找他。
“你等多久了？”大厅里开着暖气，其实不冷的，但是过来这一路肯定冻得不轻，潘小卓鼻子眼睛都有点红。
潘小卓老实说：“我十二点多才到的，没有等很久。”
“你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万一我喝大了不想折腾直接在楼上开个房睡了呢？”
石凯看起来很生气，潘小卓抿了抿嘴，感觉自己不问自来确实挺让人为难的。
他一低头一抿嘴，石凯那点火就全都没地儿撒似的，被眼镜底下有点难过的眼神戳得直接散没了。

“这么晚……”石凯语气都软下来了，“你怎么想的啊潘小卓，你要来也先给我打个电话啊，我要真没下来，你不是白跑一趟吗？”他伸手碰了一下潘小卓的脸，确定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暖和的，这才松了口气：“坐会？”
潘小卓点点头坐下了，然后从沙发上的背包里拿出了个保温瓶。
石凯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他没回的那条微信，潘小卓让他喝点蜂蜜水。
他一边心想不能吧，一边又在潘小卓把保温瓶打开递过来说让他把蜂蜜水喝了时整个人都错乱了。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人在凌晨坐了一个多小时车过来，就为了给喝多了的朋友送一瓶蜂蜜水。

石凯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潘小卓如果有其他朋友是不是也会这样，但这会他实实在在地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了。
混蛋心里乱成一团，思绪万千的一个也抓不住，接过保温瓶半天没想起来要喝。
潘小卓看了看他，有点担心地问：“特别难受吗？难受也喝点吧，喝了能舒服很多。”
石凯看了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沉默着喝了半瓶。热得胃都舒服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他跟潘小卓说太晚了，让他别又顶着冷风回去，先在这边住一晚，明天早点他送潘小卓回去。潘小卓刚说了个不用，石凯没理他，只问他：“在这里开个房，还是跟我回去？我那儿也能睡。”
潘小卓看他根本不打算商量，只能说，那就开个房吧，谢谢。

石凯带他去前台办了入住，带着他上楼，带着他进房间。潘小卓身上穿的全是自己的，石凯给他买的他一件也没穿。
石凯进洗手间洗了把脸，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还是乱的。
出来的时候潘小卓坐在床边，身上外套都还穿着。
“卓。”石凯叫他，他一直都是叫潘小卓，这是第一次这么喊他。潘小卓愣了一下，看着他嗯了一声。
石凯走到他面前蹲下了，仰着头盯着潘小卓有点紧张的表情，“你以后别这样了。”
潘小卓没听懂，石凯很直接，他在洗手间里想了半天才出来的。
“你这样，”石凯说的时候很严肃，但是语气不凶，他压根一点凶的底气也没有了，“就算这只是你对朋友好的方式，也会让人多想。”
潘小卓感觉自己听懂了。
石凯怕他误会，又解释了一句：“你不用这样对朋友付出，像这样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跑过来的事以后别再做了。你知道我刚看到你的时候我什么心情吗？”
石凯还是皱了一下眉：“我当时真觉得我是最没救的混蛋了。”
潘小卓张了张嘴，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个人离得这么近，石凯很认真跟他说的话，他一字一句都认真听了。但是石凯最后这句让他不舒服，也让他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我只是觉得大晚上的你也弄不到蜂蜜水喝，所以才想到要来的。”他说完又很轻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石凯笑了一下，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说这些不是觉得你打扰我了，我只是看你这样很不舍得。”他说话太直接了，“以后我肯定都好好回消息，再来一次这样的我受不了。”
潘小卓在他手掌下低着头，石凯揉了他两下脑袋就把手拿走了，他后来抬头问石凯要不要在这睡，外面很冷，回去再吹了风。石凯不留，他一身的酒味。潘小卓刚说了个没事，石凯突然笑了一下，说：“不合适啊，跟相亲对象睡一张床。”
潘小卓都快忘了他俩之间这事了，被他提起来才没声儿地闭嘴了。石凯没留太久，已经很晚了，他跟潘小卓说明天送他回去，让他赶紧睡了。

关了灯后潘小卓很久都没睡着，想了很多事，很多事都想不太明白。但又觉得很安心，来的时候还在犹豫，怕万一石凯那会正“忙”怎么办，可是比起撞上了会尴尬，他更多是想的“可是石凯喝多了很难受”。石凯说他对朋友太好，说自己受不了，又说舍不得，这些话都让想不明白的潘小卓莫名地有点安心。他从床头拿过手机，给石凯发了一句：凯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他没叫过石凯凯哥，主动发出去这声凯哥，也是真的心里软得觉得跟石凯是可以不用那么见外的。
石凯：知道，赶紧睡。
潘小卓：嗯嗯。
关了手机，潘小卓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