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山✖️你】扑蝴蝶

我趴在窗边，看一只黄蝴蝶在花丛里打转。

正悄悄将笔搁下，身子往门外探，谢却山却来了。

“去哪。”

他声音不高，却让我动作僵在原地。我回头，朝他讨好地笑。

“小叔，蝴蝶……”

“过来。”

我没动。他抬眼望来，我只好慢慢挪回去。

这已是第三回了。前两回我溜去扑蝶，一次摔了砚台，一次失足跌进后园池塘，被他拎着后领提出来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谢却山那时只说了句：“再这般，便不必来书房了。”

可今日，我又犯了。

他将一本薄册推到我面前。

“抄三页。字须工整。”

我苦着脸坐下。墨磨得漫不经心，笔提起来，落下去的字仍是歪的。我写几个字，便偷眼瞧他。

他坐在对面看书，神情平静，仿佛我不存在。

灯火渐渐暗下来。我眼皮沉得厉害，头一下一下点着，终于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脸下枕着的不是硬木，而是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我怔了怔，缓缓抬头。

是谢却山的手臂。他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身旁，任由我将他的手臂当枕，睡了将近一宿。

他另一只手仍握着书卷，眼下有淡淡的倦色。

“小叔……”我揉着眼睛，有点心虚，“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谢却山抽回手臂，动作很缓。他瞥我一眼。

“睡够了？”

“嗯。”

“那便再抄一遍。”

我“噢”了一声，重新提笔。可困意虽消，字仍旧难看。笔画歪斜，结构松散，我自己看着都脸红。

谢却山站了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走到我身后，俯身靠近。一只手从我肩侧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执笔的手。

他的胸膛离我的背脊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细微的起伏。一股清冷的香气笼下来，像是雪后松枝的味道。

“腕要稳。”

我的手被他带着，一笔一画在纸上移动。

我想回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下格外好看，鼻梁挺拔，唇线微抿。

“别动。”

他制止了我，语气依然平淡。我只好乖乖转回去，盯着笔尖。

可是渐渐地，我感觉到身后有什么抵着。硬硬的，隔着衣料传来温度。

我下意识动了动身子。

谢却山握笔的手忽然一抖，一滴墨落在纸上，污了刚刚写好的字。

他松开了我的手。

“不写了。”

他站直身子，声音有些沉。我回头，见他已转身朝外走。

“谢却山！”我追上去，“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吗？”

他脚步未停。

“没有。”

“那你在生谁的气啊？”

“我自己的。”

他说罢，已出了书房，身影很快没入廊下。 http://t.cn/AXvfXE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