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12

忘记前情的宝可以先去看下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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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裴醒过来时有点没精神，原炀用手一摸就觉得温，用体温表测果然发烧了。
“你喝口水，先躺会儿，我叫个医生过来。”原炀刚从床边站起来，就被顾青裴拽住了衣角，“怎么了？”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顾青裴没说话瞪了他一眼，原炀这才心领神会，赶紧摇头，“要是因为我那就更得治了，你放心，我前些年治外伤的次数多了去了，认识好几个特别靠谱的大夫，肯定没……“
“……这又不算外伤。”顾青裴实在是难以启齿。
“也算外伤吧。”原炀的表情瞬间让谈论这件事变得耻上加耻，“小地方被硬东西磨破了怎么不算是……”
顾青裴一阵脸热，怼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担心眼前这混蛋会这下流话往更下流的方向聊，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原炀。只是他从没发现原炀烦人的本领也这么大，刚背过去不到五秒钟，原炀直接从床上迈了过去，又一屁股坐在顾青裴旁边，继续叨叨，顾青裴气得又翻身回去，结果原炀也马上跟回去了，折腾了几个回合，顾青裴累得够呛，气得头发昏，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截子胳膊，想也没想直接上去咬了一口。
“嘶，顾青裴你怎么咬我……是不是报复我昨天晚上咬你咬狠，唉我靠，怎么不仅不松口还越来越用力了疼疼疼……“

原炀这回终于疼得没废话了，伸手摸着顾青裴的脑门儿，皱起眉头，“我也不能随便给你买药吃啊，你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不找朋友了，直接叫家庭医生来看呗，正好他住得近。”
“家庭医……”
“你是我媳妇儿，找他来看合情合理呀。”
“也是，但估计要惊动你爸。”
“嗐，你管这些干什么，”原炀忽然想起了刚刚在楼下跟原立江的对话，“说不定你一直没闹这出儿，他还觉得奇怪呢。”
“？”
“。”
“……”

在等医生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喂顾青裴喝了点水，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他一只胳膊从后面把顾青裴揽到了怀里，另一只手把顾青裴十个冰凉的指头尖都攥在手心儿里，两条小腿也夹着顾青裴的双脚，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顾青裴脸上忽然红了些，原炀也没分辨出来是不是烧的，“……最后咱俩就这姿势睡觉了。”
“？”顾青裴赶忙动了动，“你这也太……”
原炀直接理解错了，“怎么了？难不成回家之后你还让我睡别的屋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你非要上来我能拦得住你？”顾青裴在心里骂道，原炀这手劲儿可真大，他两个手挣了半天才脱开对方的一只手，“你搂得太紧了，松开点，我喘不过来气儿了。”
“哦……这样呢？”原炀象征性地松开了十厘米。
“还是太紧了！”
“哦，那就抱着吧。”
“？”
“太松了容易掉下去。”
顾青裴瞥着两个人背后都异常宽阔的床，感觉一阵无力，“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就喜欢这样，感觉特别踏实。”
“不抱着也能踏实。”
“那可不是，但……也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在外头睡惯了睡袋吧？”原炀想了半天终于凑上了一个理由，“而且有时候睡觉的地方没办法搭帐篷，只能把帐篷绑在身上，用绳子捆着在山上睡觉，那个就更得捆紧点了。”
“绑绳子？”
“怕半夜睡觉不老实，翻身时从悬崖上掉下去。”
“……”
原炀看着顾青裴忽然僵硬的表情，忽然来了兴致，赶紧回手把手机拿过来，“我以前还拍过这种小视频呢，给你看看，可有意思了。”
“有意思个屁。”顾青裴觉得这个事情太危险了，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他现在逐渐理解原立江的想法了，原炀以前过的这种生活确实太让家里人提心吊胆了。
原炀在手机上找了好一阵子，才把屏幕凑到顾青裴，“我没骗你，这视频有五万多播放呢，还有159个人给我点赞了，他们都觉得有意思呢。”

顾青裴只被迫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
原炀以为他不愿意看，也就把手机给关了，但这抱着的姿势可是一点没松开。
这一回顾青裴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抱着。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家庭医生过来了，原炀下楼去把人带上来。
顾青裴起身靠在床头，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原炀自己回来了，顾青裴用疑惑的目光把他送门口送到了床边，“人呢？”
“楼下呢。”原炀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床头，“你的情况我都跟他说了，不用上来看了。”
“在楼下？当着……”顾青裴一阵无语，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把那句残忍的话说出来。
“我又不是傻子，我让我爸妈都回避了，我跟他单独说的。”
顾青裴松了一口气，继续叹道，“人家特意过来一趟，你怎么连病人都不让见？”
“过来看什么？难不成我让他检查你那儿？”原炀臭着个脸，“我自己看就行了，给他转述转述就得了。不过你别担心，他也跟我说了，让我以后动作轻点，别直接就……”
顾青裴一听到原炀又开始堂而皇之地讲那些事，就赶紧叫停了，“别说了，我头疼，先吃药吧。”
“行，你得吃完饭才能吃药，我先给你上药吧。”
“……”
“我保证不到乱动手脚。”
“我自己上。”
“你够不着。”原炀对着顾青裴眨眨眼，得意道，“昨天不是试过了吗。”
“回去之后你还是自己睡别的房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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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通，顾青裴服完药就睡下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窗外又开始飘小雪花了，房间里特别暗。
顾青裴感觉旁边有点亮光，一抬头才发现原炀怕手机屏幕的光照到自己，正在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遥遥举着手机，手机屏幕几乎在窗外。这场面太滑稽了，顾青裴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醒啦？”原炀立刻把手机扔到了穿上，“怎么醒了就笑？是感觉好些了？”
“好像不烧了。”顾青裴叹了口气，“不过估计今天回不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明天请假吧，我明天回趟家把你电脑拿过来就得了。”原炀这才忽然想起那一位，“就你那副总，姓什么来着，也让他多干点活儿。”
“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因私废公的感觉……”
“这什么话？公司也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现在养病就是第一位的！”
顾青裴听着原炀一本正经的语气，又笑了两声，“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家上班吧，在这里呆久了感觉也不太好。”
“你可以？”
“没残废呢。”顾青裴上手掐住了原炀的脸蛋肉，“原总有没有把人弄残废，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顾青裴，你又勾我。”
“是你自己心里脏。”
“我靠，你还骂我！”原炀本想上手收拾人的，又想到顾青裴这还病着，只得扁嘴说，“我刚刚就收到了不好的消息，结果你还骂我。”
“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有一个老粉把我取关了！我都三年没更新了，什么流量也没有了，要取关早就取了，为什么是今天……？”
顾青裴咳嗽了一声，笑道，“你粉丝这么少吗？”
“随便开的账号，有粉丝就偷着乐吧。老张那个账号是认真经营的，后来还有商业团队给他赞助，就越做越大了，好几次登山都签了激励条款的，只要登顶展示Logo什么的就能拿一大笔钱。”原炀叹了口气，“可惜啊，明明生活才刚刚要好起来的。”
“他也是拍野外吗？还是记录登雪山？”
“也？”原炀直接抓到了这个字。
“你刚不是废让我看你优美的睡姿吗？”顾青裴斜睨着，“他是拍什么的？”
“就是记录攀登的，他也挺会剪片子的，网上挺多粉丝的。”
“你没帮他拍？”
“那当然帮了，不过大多还是无人机拍的。”
“那你自己怎么不拍？你俩不是一起爬的吗？”
“我又不缺钱。”原炀顿了下，“他是拿命挣钱，我不想分走他的流量。少点竞争不好吗。”
“确实，你要是肯露脸，估计粉丝得暴涨。”
“？”
“我这是夸你长得帅。”顾青裴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露脸？”原炀皱起眉头，“不过你猜对了，不仅不露脸，我连话都不说，看风光就看风光，弄个大老爷们站中间干什么，碍眼。”
“那你好哥们呢？”
“他那是为了记录人类挑战自我极限的过程，主题不一样。”原炀忽然画风一转，“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露脸的呢？是不是刚刚偷看我视频了？”
“谁能找到你视频？我是刚刚看到你裹帐篷睡觉的那个镜头里没有脸才猜到的。按理说那个角度不可能不拍到脸。”
“没想到你还挺懂，那是我估计截掉的。”原炀忽然凑到顾青裴脸跟前，“老子是挺帅的，可帅也只能我老婆看，这境界不错吧。”
“你那时候还光棍一条呢吧？”
“那时候追我的人可多了。”原炀臭屁道。
“哦，以前追我的人也可多了。”顾青裴淡然接道。
“追你的人现在还跟你联络吗？！你以后把那个戒指戴显眼一点，不行我在你身上贴个……”
“越说越离谱了，原炀，咱俩都结婚三年了，那些事情都是很早以前的了。”
“好吧。”原炀这才打住，马上举着手机蹭了过来，“咱俩都结婚三年了，我今天掉了一个粉，你是不是给我补上？”
“我都不知道你发的是什么，怎么关注你？”
“这话说的，咱俩不是两口子吗，互相关注所有社交平台账号是应该的。”
“你真没发什么邪的歪的？”
“我一天到晚都在爬山，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张专辑？那可是我的雪山神，我以前一去徒步就听它，我怎么可能带着那个去干坏事啊！”原炀在旁边愤恨地解释，“要不是因为不知道版权是谁的，我早就编辑到以前的视频里了。”
“……”
“我现在开公放，我跟你说我拍的这些地方一般人都没见过，看了不吃亏，而且全程风景，纯净版！”

窗外黑了，傍晚已过，卧室里开着小夜灯。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凑在床头盯着一个手机屏幕，连到门口想叫他们吃饭的原樱都以为屋里的人还睡着。
原炀的视频很安静，更多是自然本身的鸟叫虫鸣，风声海声雨声，那些脚步踏过泥泞碾过沙土趟过水流时的时刻也都被录了进去。他的视频里没有人声没有人物没有字幕，仿佛一切都是沉浸它本来的模样里。视频的最后一幕总是黑屏，上面有一行字：没什么能让我停下脚步。

顾青裴看得有些出神，他以前压力大的时候，经常在网上看这种视频。
他知道人总要找一个出口去释放自己，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懂原炀的。

原炀看到最后时也笑了一下，“以前老张还在的时候总是想着新鲜路，未登峰之类的事儿，现在不想了。”
“现在想什么？”
“现在想你什么时候帮我把粉丝数补上。”

顾青裴一怔，刚作势要往原炀手机上看，却不小心用嘴唇碰到了原炀的脸。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原炀立刻抓住顾青裴亲了起来，刚刚磨了半天的事儿早就忘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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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计划明天一早就回家加上身体又不太舒服，这天晚上顾青裴睡得很早。
“喜讯啊！我那个老粉又关注回来了！”原炀从浴室里冲出来的时候，看到已经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的爱人，声音顿时小了一大半，“……八成是刚才点错……“
他悄咪咪地掀开被子，看着背对着自己睡着的顾青裴，本能地想伸手把人翻过来，可胳膊举起可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放下了。
……才刚退烧，还是算了。

原炀盯着顾青裴的侧脸看了一阵，沉默地在旁边躺了下来。
他关了灯，在黑暗里盯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又不敢抱，怕扰人好梦，就这么纠结了一阵子，也渐起睡意。就在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顾青裴翻了个身，好巧不巧地正好翻到他刚才就准备好的怀抱里。
一切都是如此恰到好处。

原炀睡着了。
顾青裴因为白天睡多了，现在没什么睡意。他想起来了原炀傍晚时说在一个人徒步、攀岩、爬山的时候都会听自己的歌，也想起了自己刚创业被困在办公室这种的方寸地时，压力特别大，也总是会把他的视频当做工作时的背景音乐。

原来，我们在还不认识的时候，就已经陪着彼此走了那么远的路。

今夜，他是笑着入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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