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雪症另一个脑洞是社畜爱情故事。
王博年纪轻轻,因为业务能力过硬,已经晋升为技术部门的部长。
原本下属都担心年轻人为了远大前程,必然会带领全部门人一起卷生卷死,谁知在他上任以后,反倒是改变了技术岗的传统,要求大家能准时下班就准点走。
“我不提倡加班文化,能上班完成的工作请尽量完成,”在第一次部门会上,他这么宣布,“夜间值班的任务不可避免,我们两两轮换值守,我会把自己也放到排班里。有困难和难处可以和我沟通。”
“我希望大家记住,工作只是工作,没必要卖命,”他说完望向面面相觑的众人:“还有其他问题吗?”
下属大多和他已经共事几年,并非全然陌生,这时纷纷“博哥牛逼”地欢呼起来。
在他带领下,技术部门工作质量反倒得到了显著提升,就算中途有缺漏,大家也会及时发现,主动补位。到年末评比时,难得挤进部门中的前二,不仅为全部门争取到了可观的奖金系数,还额外得到了一笔奖励。
他本身家庭条件不错,向来不缺钱花,自然不会将钱占为己有,当场表示下班后请大家聚餐。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火锅,不少人还带了家属,闹到接近十一点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王一搏把他们都安全送上车,折返回前台买单时,遇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部长,你们也在这里庆功?”集团内连续两年排名第一,人人都得夸御下有方的业务部门部长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很是自来熟的和他寒暄,“缘分啊。”
他们平时无论工作还是私下交集都不多,王一搏也不爱和长袖善舞的人深交,因此只是微笑着点了下头。
“以前你们部门那个张部太严厉了,从来没见他请客吃过饭。”对方却丝毫没被他的冷淡打击,笑眯眯道,“所以嘛,想全面发展,还是得让年轻人上位。”
他不想和对方议论、点评自己的前上司,把话题扯开:“肖部长叫代驾了吗?”
“啊,”肖赞小小惊呼一声,“多亏你提醒我。”
两人的交流本该到此为止,依旧维持着见面会点头示意的关系。
然而在推开大门,发现天空飘落起雪花时,就和他预料不到会在这里碰见肖赞一样,故事转折向了他未曾想过的方向。
“还真下雪了。”王一搏自言自语地感慨完天气预报的准确性,回头预备道别,“那我先……”
几秒前还游刃有余、风度翩翩的肖部长站在他身后半米处,脸色苍白且惶然地定格着。
即便是不怎么喜欢对方的八面玲珑,他仍是关切:“你没事吧?”
肖赞闻声看向他,用泛红的眼眶,无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曾在大雪天气,目睹过亲人发生事故,从此白茫茫的一片,成为了对方人生无法绕过的漆黑。
“我念大学、找工作都特意挑了南方,尽量避免能看到雪的地方,”被他带回车上,戴好特意准备的眼罩,肖赞苦笑着说,“结果前两年我妈妈生病,再加上公司让我回总部,我还是回了这里。”
B市的冬季漫长,降雪几率也大,他不由疑问:“那你,之前怎么过的?”
“你太不关心我了,王部长,”肖赞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你没发现我每年冬天都很少出现吗?我都休假躲在家里处理工作。”
王一搏依言回想一番,好像去年入冬以后,的确很少见到对方那道众星捧月的身影。
他没接这话茬,继续发问:“所以你今年还是休假?”
肖赞幽幽叹了口气:“今年有个还没啃下来的大业务,离了我不行。”
“那,”王一搏难得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这样怎么上下班?”
“不知道啊。”肖赞露出的半张脸上都写满了忧愁,“我也不想把这个秘密告诉更多人,再麻烦别人。”
鬼使神差的,他望着对方的脸主动请缨:“要不我帮你吧?”
由于他莫名其妙、不请自来的英雄主义,王一搏的通勤时间从原本的开车二十分钟,变成了需要绕路的一个小时。
“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在肖赞家的地下停车场,对方戴上眼罩前忧心忡忡,“你来我家真的顺路吗?”
他一口咬定:“顺路,不麻烦。”
肖赞这才放下一半心的样子,接着邀请:“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王一搏下意识拒绝:“不用……”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总得给我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吧?”肖赞很坚持,“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他与对方对视片刻,无奈败下阵来:“好。”
于是常年空着的副驾驶上多了人,打包的咖啡变成两杯,中餐挤满一桌的餐盘,变成了只剩两套餐具。
他渐渐发现了藏在八面玲珑之下,肖赞有自己不可撼动的原则,怀抱着一颗永远充满善意的柔软之心。
肖赞也感叹过,说跟他不熟悉的时候,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没什么幽默感的高冷男,没想到私底下幼稚得很。
“喂,”王一搏对这个评价无法苟同,“我哪里幼稚?”
“幼稚很好啊,”肖赞笑嘻嘻的,“说明你内心住着一个不会长大的小男孩,不会被污染。”
他吃了口被对方抛弃的蔬菜,小声嘀咕:“说不过你。”
长期缺席部门的集体中餐,也有关系不错的同期悄悄问他,怎么每天都和肖赞同进同出地腻在一起。
王一搏坦然答,因为最近和肖赞成了朋友,又不禁皱起眉:“什么叫同进同出腻在一起?”
但当他复盘后,陡然意识到了一周明明只有五个工作日,他却和肖赞一起吃过十五顿饭,连周末也会趁晴天约在一起出门。
这……真的还只是单纯的助人为乐吗?
“看我干嘛?”电影闪烁的特效里,肖赞贴近他,低声道,“专心看电影啊!”
王一搏匆忙收回视线想,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
否则对方靠近他时,他为什么会呼吸错乱一拍?
然而比他想通这一切来得更快的,是雪季的落幕。
天气预报果然还是不准。
在拉开窗帘,发现预报的小雪没有降临以后,他在心里不满。
倒是肖赞的消息准时、准确,送达了他们已经拥有无数回忆的聊天框里:【今天还在下雪吗?】
作为替对方观察、避免诱发病情的“眼睛”,王一搏犹豫几秒,最后说:【嗯,我马上来接你。】
靠着令他心虚的谎言,副驾驶坐上了已然让他习惯的人。
肖赞不疑有他的戴好眼罩,鼻尖微动地问他:“今天买的是M家的咖啡?”
他佯装正常地调侃:“你咖啡成精啊?这都能闻出来。”
“那当然,”对方嘚瑟的表情很可爱,“万一以后公司把我优化了,我就去做探店博主。”
他忍不住笑了:“到时候我给你黑数据,直接从百万博主做起。”
抵达公司楼下时,他还没有享受够上班路上的独处时光。
肖赞察觉他把车停进车位后,一把摘下眼罩,拿起他买的咖啡就要往外冲:“我九点有个会,先上去了!”
王一搏无奈嘱咐:“你慢点跑,别摔了。”
“不过话说回来,”肖赞又一矮身,一只腿跪在他的副驾上,狐疑看着他问,“王一搏,今天其实没下雪吧?”
……他们驶入停车场刚刚两分钟,如果有雪落在车顶,根本不可能融化到不留下丝毫痕迹。
他一边懊恼自己的疏忽,一边心跳如擂鼓地思考,要怎么解释?
继续谎称下雪,咬死不认自己撒谎;还是干脆承认,他只是无法再习惯寂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通勤?
在他想好解决方案并予以实施以前,肖赞先一步倾身,将吻落在了他脸颊。
迎着王一搏错愕的目光,肖赞笑着眨了眨眼,令所有难题、困惑迎刃而解:“中午见,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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