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纠纷】最高院指导案例争点提炼及裁判规则梳理（一）

董典说法

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一、17号：张莉诉北京合力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1、发布时间：指导案例发布时间: 2013年11月8日 | 案件裁判日期: 2008年3月13日 (二审）

2、审理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

3、案件基本事实：

（1）2007年2月28日，消费者张莉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从合力华通公司购买一辆雪佛兰景程轿车，价格为138000元。合同约定车辆为新车。

（2）2007年5月，张莉在车辆保养时发现该车在交付前（2007年1月17日）曾进行过维修。

（3）合力华通公司承认车辆交付前维修过，但辩称已在销售时明确告知，并因此降价及赠送装饰。其提供的验收单备注有维修内容且张莉签了字，但该单系其单方保存，张莉否认签字时备注内容存在。

4、争议焦点：
（1）为家庭生活消费购买汽车发生的欺诈纠纷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2）销售者承诺的新车实际为维修车，且未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并获得消费者同意的，是否构成销售欺诈？

5、裁判思路：
（1）购买汽车用于生活消费，应适用《消法》。

（2）降价、赠礼属商业惯例，不足以证明瑕疵告知。

（3）验收单系单方保存且备注笔迹存疑，不足以证明告知义务履行。

6、确立的裁判规则：
（1）家用汽车消费欺诈适用《消法》：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

（2）隐瞒瑕疵构成欺诈：汽车销售者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消费者购买后发现系使用或维修过的汽车，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

二、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

1、发布时间：指导案例发布时间: 2014年1月26日| 案件裁判日期: 2012年9月10日(一审）

2、审理法院：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3、案件基本事实：

（1）2012年5月1日，孙银山在欧尚超市江宁店购买“玉兔牌”香肠15包，其中14包已过保质期，总价558.6元。

（2）孙银山结账后立即到服务台索赔未果，遂起诉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586元。（3）欧尚超市江宁店抗辩称孙银山“买假索赔”不是消费者，不应支持十倍赔偿。

4、争议焦点：
（1）购买到过期食品并索赔的“职业打假人”是否属于《消法》意义上的“消费者”？

（2）销售过期食品是否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3）消费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是否受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过期的主观动机影响？

5、裁判思路：
（1）消费者认定：购买商品用于个人或家庭生活需要，而非经营，即为消费者。孙银山未将食品用于再次销售，超市亦无证据证明其用于生产经营，故为消费者。

（2）“明知销售”认定：超市负有及时清理过期食品的法定义务，其摆放并销售过期食品，足以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3）十倍赔偿适用：法律未对消费者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销售者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消费者即享有十倍赔偿的法定权利。

6、确立的裁判规则：
食品十倍赔偿不问动机：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赔偿的，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支持。

三、33号：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

1、发布时间：指导案例发布时间: 2014年12月18日| 案件裁判日期: 2012年8月22日(二审）

2、审理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一审)、最高人民法院 (二审)

3、案件基本事实：

（1）嘉吉公司与福建金石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因债务纠纷达成《和解协议》。金石公司未履行协议，嘉吉公司申请仲裁后获裁决支持。

（2）在嘉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债务人福建金石公司（明知欠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2569万元），将主要固定资产转让给其关联公司田源公司。款项虽有过账，但当日即转出，且财务报表未体现。

（3）后田源公司又将资产以相近价格转让给另一关联公司汇丰源公司。

4、争议焦点：
（1）债务人、关联公司之间的财产转让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

（2）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财产应返还给谁（原财产所有人还是普通债权人）？

5、裁判思路：
（1）恶意串通认定：交易双方为关联公司且明知存在巨额债务；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低于资产净值）；虽有转款但未实际支付对价（循环转账、财务报表未体现）。综合认定构成恶意串通。

（2）返还对象认定：《合同法》第59条（收归国家或返还第三人）适用于能够确定“第三人”为财产所有权人的情况。本案嘉吉公司为普通债权人，财产不属于其，故不能直接判令返还给嘉吉公司，而应依第58条返还给原财产所有人（福建金石公司）。

6、确立的裁判规则：
（1）恶意串通逃废债的认定：债务人将主要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债务人与其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

（2）恶意串通无效合同的财产返还：《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适用于第三人为财产所有权人的情形，在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普通债权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财产所有人，而不能根据第五十九条规定直接判令债务人的关联公司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返还给债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