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务分享】最高院“合同纠纷”指导案例：争点及裁判规则（六）

董典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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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166号：北京隆昌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诉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
1、发布时间：指导案例发布时间: 2021年11月9日 | 案件裁判日期: 2017年10月31日 (二审)

2、审理法院：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

3、案件基本事实：

（1） 隆昌贸易公司起诉城建重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胜诉。

（2）城建重工公司上诉期间，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城建重工公司分期付款（首付300万，剩余277万余元年底付清）；若城建重工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则支付违约金80万元。同时，隆昌贸易公司申请解除对城建设工的财产保全。

（3） 隆昌贸易公司依约解除保全后，城建重工公司支付了首期300万，但未支付剩余款项。

（4） 隆昌贸易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原判决的同时，起诉要求城建重工公司支付《和解协议》约定的80万元违约金。

4、争议焦点：

一方依约申请解除了对方的财产保全措施后，另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和解协议》，并在诉讼中请求减少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5、裁判思路：

（1）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隆昌贸易公司依约解除了财产保全，城建重工公司也因此获益。城建重工公司随后仅支付首期款即反悔，不履行剩余义务，是典型的“违约获利”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2）此种情形下，法院应发挥司法指引作用。若支持其减少违约金的请求，等于鼓励一方利用和解程序拖延、然后违约。故对其减少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6、确立的裁判规则：

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调整的限制：当事人双方就债务清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及违约责任。一方当事人依约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了保全措施后，另一方当事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和解协议，并在和解协议违约金诉讼中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二、第167号：北京大唐燃料有限公司诉山东百富物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1、发布时间：指导案例发布时间: 2021年11月9日 | 案件裁判日期: 2019年6月20日 (二审/终审)

2、审理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一审)、最高人民法院 (二审/终审)

3、案件基本事实：

（1）大唐公司与百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百富公司欠大唐公司货款。

（2）大唐公司作为债权人，以案外人万象公司为被告、百富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并获得胜诉判决，判令万象公司直接向大唐公司支付款项。

（3）大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但因万象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4） 大唐公司随后又起诉债务人百富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

4、争议焦点：

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并获得胜诉判决，但因次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债权未获清偿，债权人就未获清偿部分另行起诉原债务人，是否应予支持？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5、裁判思路：

（1）代位权执行完毕前提：《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0条规定，代位权成立后，只有当次债务人实际履行了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才消灭。本案中，次债务人万象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故大唐公司与百富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

（2）制度目的：代位权属债的保全制度，旨在增加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保障，而非要求债权人必须在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择一而诉”。若要求债权人择一，则意味着需在起诉前充分调查次债务人偿债能力，否则自行承担风险，这与制度设立目的相悖，会增加债权人诉累。

（3）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代位权诉讼（告次债务人）与对债务人的诉讼（告债务人），在当事人（被告）、诉讼标的（不同债权债务关系）和诉讼请求等方面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

6、确立的裁判规则：

代位权诉讼执行未果可另行起诉债务人：代位权诉讼执行中，因相对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债权人就未实际获得清偿的债权另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