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前和老戴决定开始这个小小的、希望能改变局部气候的项目。
两周前我们把钩针和毛线抱去了越南,教当地的香蕉女工从零基础开始学会钩织,再帮助她们把制作好的成品出售,利润全部归她们所有。
我在香蕉工人的聚居地见到她们。她们住在一条水沟边上,生活垃圾漫在河中。一到下午,铁皮屋就开始升温发热,妹妹们搬来了五个电风扇。所有人围坐在电风扇前,在手指上缠上毛线。我们语言不通,有的妹妹不太会数数,只能用最简单的手指动作和表情来交流。我在不同的妹妹之间跪着挪来挪去,她们遇到问题会害羞地戳戳我。有人要中途离开为家人做饭,有人要去照看婴儿,但她们的家人说,她们一闲下来就抱着钩针不放,不停练习。
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们的面庞渐渐清晰。其中两位妹妹负责的农活,是给香蕉树「抹花」,就是抹去不结果的花序,再铺上珍珠棉。另外两个女孩,是打包厂流水线上的工人。她们中极少人接受完整教育,十七八岁的年纪便会嫁人生子,她们和她们的后代继续困在一个接一个的工厂之中。而在这些工厂里,女工所遭受的不平等更甚。我们问阿兰以后有什么计划,她笑着说,打工的人能有什么打算。
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们之间的情感已经如同香蕉树的子株一样生长出来。她们悄悄看网上的教学视频,为我做了两枚钩织戒指,开心地给我戴上。妹妹们叫我chị,越南语的「姐姐」。我要走了,一个妹妹用中文给我发来消息,老戴说,她应该是用翻译器翻译的,原句是「Không muốn xa chị 」,不想与你分离。我在最后一个晚上紧急做了四个发夹送给她们,后来看到老戴发来的照片,她们正夹着这些发夹勤恳做工。
驱车离开香蕉园的路上,我很难过。她们实在太可爱和真挚了,想把所有美好的祝愿都给她们。可是笼罩住她们的困境又那么复杂庞大,只能目睹多数的她们走向循环。
为什么是钩织呢,因为这是我们俩认为在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事。如果晃动不了不平等的系统,那就先做点微小的事吧。我们这几天埋头弄好了包材和设计,后面也会对包装进行更新,但会尽量降低包装的成本来保证她们的收入。(我们俩还抱头感慨,原来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可以做这么多事诶!)
如果有朋友对她们的钩织作品感兴趣,可以移步🍠🔍「敏贼」。另外感谢前几天已经支持过的朋友,我们会共同看见另一片天空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