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谢却山×你
小姑娘被扔到帐中的时候,简直像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小猫。
两名辰荣军士兵押着她,“将军,抓到一个鬼鬼祟祟在营外窥探的,可能是刺客。”
帐子正中,一张简陋的案几后,坐着一个人。银白如月华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他正在看一卷竹简,闻言连眼皮都未抬,“杀了。”
小姑娘浑身一激灵,“不不不!我不是刺客!”
案几后的人终于抬起了眼。他打量着这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确实,弱得可怜,蠢得明显,构不成任何威胁。
小姑娘也在看他。惊惧之下,她竟也忘了害怕,直愣愣地盯着那张脸,还有那满头的银发。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脑子一抽就脱口而出,“你长得真好看……特别是你的头发。”
押着她的士兵手一抖,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小姑娘见他没有立刻喊打喊杀,胆子莫名大了点,继续顺着自己混乱的思路说下去:“他们都叫你将军……哦……你是谢却山!对不对?是我呀!我是你未婚妻呀!爹娘让我来投奔你的!我走了好久好久的路,可算找到你了,夫君!”
相柳靠在椅背上,一头雾水。
沉默在小姑娘眼里成了默认。她一下子雀跃起来,试图挣开士兵的手:“放开我呀,他是我夫君!”
相柳抬了抬手,士兵们松了力道,退到一旁。小姑娘得了自由,噔噔噔跑到案几前,隔着桌子眼巴巴地望着相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捂住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又理直气壮地撒娇:“夫君,我走了一路,好饿呀。”
“……去,弄点吃的来。”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敌军的营地里住了下来。
白天,相柳处理军务时,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夫君,你累不累呀?渴不渴呀?”
她叫他夫君,叫得自然而然,毫不扭捏。相柳从不回应,任由她叫。军营里忽然多了这么个不明不白的小尾巴,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但慑于将军的威严没人敢多问一句。
晚上是让相柳最感到不适的时刻。这姑娘似乎认定了他就是谢却山,毫无男女之防,到了就寝时间,很自觉地就挨到他那张不算宽敞的军榻边,眼巴巴看着他。相柳起初还冷着脸让她去别处睡,她便瘪着嘴,说害怕。几次之后,相柳大概是烦了,或者觉得与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小东西计较无谓,便默许了她蜷在榻角。
她睡着了很不老实,而且最让相柳难以忍受的是,她对他那头银发有着超乎寻常的迷恋。“夫君,你的头发怎么是银色的呀?真好看啊,像神仙一样。”有时候还会在睡觉的时候压掉几根。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姑娘把这里当成了家。
那天下午,相柳正在帐中,小姑娘挨着他坐在小凳看他。
“将军,大宋军营谢却山将军求见。”
“夫君,有人找你?诶?他也叫谢却山啊,好巧啊。”
“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谢却山的目光落在那个挨在相柳身边的少女身上。
“相柳将军。”
小姑娘彻底蒙了。相柳?他不是叫谢却山吗?到底谁是谢却山啊?她呆呆地看着进来的黑发将军,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银发的夫君。
“朝恩来寻吾妻,素闻相柳将军不近女色,竟也对朝恩未过门的妻子感兴趣吗?”
她看来看去,一个黑发,一个银发,都长得很好看,但也都……一个比一个凶。
原来……这么多天,这个银发帅哥,不是她的谢却山?他叫相柳?
她从小凳上站起来,小跑到谢却山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控诉相柳,“你……你骗我!”
“我骗你?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你那什么谢却山。是你自己闯进来,一口一个夫君叫得亲热,我何曾承认过?”
他的话浇得小姑娘透心凉。是啊,他从没承认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认定了。她扁了扁嘴,拽了拽谢却山的披风。
谢却山心底却松了口气,至少人没事,而且看起来……没受什么实质性的委屈,就是这姑娘傻得可怜。
“告辞。”
他微微弯身,将小姑娘背到了背上。
进了主将的营帐。谢却山将她从背上放下,她踉跄了一下站稳,环顾四周,这里比相柳那里更简洁冷硬,弥漫着一股陌生又令她有些畏惧的气息。
谢却山走到榻边,坐下,开始解身上的轻甲,看也不看她。
她想起这一路的乌龙,想起自己抱着别人叫了那么多天夫君,还睡在一起……虽然只是睡觉,但也……她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个真正的未婚夫。
“夫……夫君?你生气了吗?”
“嗯。”
“呜呜…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就…”
他叹了口气,朝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迟疑着,慢慢挪过去。
“不是怪你认错人。是气你心思太单纯,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毫无防备之心。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个人是谁?这世道,人心险恶,战场之上更是生死一念。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啊?”
小姑娘用力点头,泪眼模糊中,看着谢却山依旧严肃的脸,心想,这个真的夫君,好像比那个假的……还要凶。 http://t.cn/AXvrAFT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