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下午,「日常山水-人文风土分享会」在松阳县非物质文化遗产馆举行。
开场演出《身体风景档案》来自共创艺术家二高在松阳的“田野”。在松阳,二高发起了为期两天的舞蹈工作坊,与松阳小吉草狮、各位舞者们在松阳的老城街巷、自然山水之中行走和感知。这一切以舞蹈的方式,完成一份属于松阳的“身体风景档案”。
演出之后,六位嘉宾从完全不同的路径里,回答同一个问题:作为观念的山水,如何重新从回到生活?华东师大历史学系教授许纪霖从思想史出发,追问“山水还能承载精神吗?”从儒道佛三家到今天的AI时代,他问到:当我们一半的时间活在虚拟世界里,人到底还怎样保有自己的自然性和身体性?他提到那句被反复引用的禅语“三重看山”,最后落在“见山依然是山,见水依然是水”。这正是“日常山水”的境界:不是逃离,不是滤镜,而是在日常里重新建立与山水的关系。
诗人欧阳江河的演讲主题是“看山,看水,看自己”。他从韩愈、王维、李白一路讲到松阳,把古人的山水诗拆解成一种“造物者的用词方式”:诗人不只是看风景,而是在山水中重塑自我,把人格、幽灵、气息全部托付给山与水。所以今天当我们说“日常山水”,也许不是制造一种新的田园梦,而是承认古人的山水经验,已经悄悄活在我们的身体、语言和观看方式里。
同济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常青则从自己多年做的“风土谱系研究”谈起:风是风俗、风雅,土是土地、水土与地域;风和土叠在一起,才是一个地方真正的样子。他以茅山为例,讲建筑如何在不抹平风土的前提下“再生”,在旧的聚落肌理里,嵌入新的生活与公共性。对正在更新的松阳来说,这是一个很具体的参照。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严飞,把“山水”进一步迭代成“田野”。他讲到波士顿访学和深圳城中村的故事,提出三个层次:当一个地方不仅带来一次性的惊艳,而是能持续激发身体与情感回应;当相遇能够变成可反复再生产的社会关系;当这些关系沉淀为长久的记忆,山水才真正成为“田野”。在这个意义上,松阳不只是一个“景点”,而是一块可以被认真研究、被长期相处的生活现场。
建筑师、艺术家魚山飯寬则从“身在山水之内”展开。他用自己多年来走山、画山、研究山水剖面的经验提醒我们:很多中国山水画里的“绝景”,其实来自于山水内部的空间:洞窟、廊桥、悬崖上的小庙、石缝里的台阶……建筑不是山水的“破坏者”,它们与山水共同完成了生活场景。当我们谈“日常山水”,也在谈一种更细腻、更贴近身体感受的空间经验。
最后回到舞者二高。他讲自己如何离开排练厅,把工作室拆解成行囊,带着舞者在广州黄边村、深圳南头古城、顺德左滩村流动;如何和广场舞阿姨、小卖部老板、龙舟队、村里阿姨一起跳舞、吃饭、做志愿者;如何让表演和生活互相渗透,“用身体丈量风土”。当排练厅出现在街巷、河岸、祠堂和村口的小广场,山水和风土才真正被身体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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