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第1期的《中国作家》上发表了一个电影文学剧本。剧本是家庭题材,灵感来自我去世的外公。
几年前,一年之中最热的几日,我随导演在福建平潭勘景,凌晨两点收到外公将死的消息。第二天,我买票赶回老家,陪他走过人生的最后一程。
外公外婆是当地出了名的恩爱夫妻,斗嘴是日常,每天牵手散步买菜也是日常。
外公重病卧床时,即使身体疼痛难忍,也会讲笑话逗外婆开心。
临终前,因为挂念外婆无人照顾,他即使熬到油尽灯枯也不肯断气。
被这份情感深深打动的我写下了《仍是异乡人》。
剧本的故事虽是虚构的,但这其中对外公饱含的感情却是真挚的。
一些细节也来自真实的生活体验。
如外公外婆恩爱一生的感情。
当子孙后代打趣他们是「时髦的姐弟恋」时,外婆会回怼说「姐弟恋又如何?这一辈子他从不曾与我争吵,就连大声说话也是一次都没有过的,这是你们这些动不动就要闹离婚的年轻人比得了的吗?」
外婆还将失去老伴的感受形容成「就像一间老房子拆掉了半边,一副身体瘫掉了半面」。
这些都被我写进剧本台词。
曾为剧本评奖的评委说它「围绕几代人回归乡土、寻找心灵安栖,既是血脉亲情的温暖回顾,也是几十年生活杂陈的浓缩体现。亲密与疏离、挣扎与吸引,情感真挚细腻,富有韵味」。
尤其喜欢编辑老师为这个剧本撰写梗概时写的那句,「当棺木入土,人们恍然发现,有些告别是为了让活着的人重新看见彼此。」
书写是一种疗愈。这个故事的写作过程很像是我为外公进行的服丧。
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
外公是第一个让我尝到草莓滋味的人,是第一个在暴雨天去接我放学的人,也是第一个给我买课外书赞扬我文章写得好的人。
我也曾在书里写过外公的故事,那时他去世了来不及看到。
如今,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能看到这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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