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黎
#谁把谁当真#
跨年夜落了场冰雨，烟花早早收场，赵锦辛看黎朔遗憾，拉着他慢慢走，“改天专门为你放一场。”
他一手撑着拐杖，一手给黎朔打伞，雨夹雪落在他的肩头，留下一片冰冷的湿润。
“我到了。”黎朔停在家门口，伸手把赵锦辛的伞摆正，避开赵锦辛的视线，“再见。”
“恩。”
赵锦辛没拦他，黎朔也没问他为什么来，他们似乎无话可说。
黎朔洗了个澡，擦头发的时候看见，赵锦辛还在楼下。
他大概是腿疼，扶着膝盖弯下腰，脸色不好看。
黎朔忘记了擦头发的动作，呆呆看着，赵锦辛也会痛苦吗？
腿比脑子快，黎朔发现时已经拽了条披肩下楼，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赵锦辛刚好看进来。
黎朔脚步停了，怯怯问道，“你冷吗？”
“冷。”
黎朔往前走，想把披肩递给他，赵锦辛让他停下，“你不能淋雨。”
“我可以进去吗？”

黎朔的家很简单，但他一直很爱干净，赵锦辛闻见让他非常舒服的香气。
看黎朔在看自己的腿，赵锦辛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得缓一缓。”
黎朔哒哒跑进厨房一通忙活，最后抱了个老式灌热水的暖水袋出来，放在了赵锦辛的腿上。
水很热，黎朔的指尖被烫得通红，他时不时换手，另一只手抓自己的耳垂散热。
“我教你，这样就不烫了。”赵锦辛按住暖水袋，让黎朔扶着自己的手。
“真的！”
看着黎朔亮亮的眼睛，赵锦辛笑起来，“腿伤还没好，不能受冻，没事，我缓一缓就走。”
电视机的预报里正好在说今晚会下冻雨，气温直逼零下，赵锦辛添油加醋：“可能太晚了没地方住，我在外面忍忍凑合凑合。”
见黎朔不出声，过了一会赵锦辛起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好多了，谢谢你。”
黎朔抱着暖水袋，小声叫他，“这个凉了，我再……烧热水。”
赵锦辛弯起嘴角，“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朔的手一直摆弄甜品，掌心又软又滑，紧紧贴着赵锦辛的手背，他睡着了，睫毛又长又翘，有个绒毛粘在上面。
赵锦辛看了很久，轻轻帮他拿下来，原来万物都青睐美人。
赵锦辛说好多了，黎朔就真以为自己的热水袋有用，却不知道自己趴在赵锦辛的伤腿上睡了一夜。可赵锦辛硬挺着，这一夜一动都没有动。
早上黎朔是被太阳晃醒的，他趴着，赵锦辛坐着，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黎朔赶紧起来，又狠狠按了下赵锦辛的腿，赵锦辛吃痛闷哼一声，黎朔知道自己做错了，吓得想猫进角落里，但赵锦辛睁眼时，目光里没有一点责怪。
“天晴了。”
黎朔不说赵锦辛也明白，他这是赶客了。
“那不打扰了。”比起前几年的莽撞，赵锦辛变得彬彬有礼。
突然他电话响了，他对黎朔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来道，“耿耿。”
黎朔听见儿子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像只兔子一样踮脚看。
“爸爸知道你做手术了，忙完就回去看你。”
“妈妈啊……”赵锦辛看了黎朔一眼，“妈妈不去看你。”
黎朔似乎听见那边孩子哭了，赵锦辛音量开得也大，孩子哭得黎朔心都碎了。
但赵锦辛很快挂断电话，朝黎朔笑笑，“我先走了。”
黎朔愣着，直到赵锦辛关门才发现他忘记拿了拐杖。
黎朔追出去，赵锦辛看见他，本来刚点燃的烟又熄灭。
“谢谢。”赵锦辛伸手要接。
“我……”黎朔后退一步
“要问儿子？”
黎朔用力点头，赵锦辛只说，“他在纽约。”
说完他就坐到车上，车子扬长而去。黎朔心里像无数只蚂蚁在爬，辗转反侧两天，一点都睡不着。
他忍不住给赵锦辛打电话，赵锦辛却说，“黎朔，你不愿意跟我，我不愿意拿任何事威胁你，更不会拿儿子控制你，因为那不是你自愿的。”
“你想孩子，可以随时来看，去纽约的一切我都帮你解决。”
“但你也要想好，孩子想你，你出现几天又离开，是不是对他太残忍。”

他说的话又让黎朔好几天没睡好，黎朔听的似懂非懂，不知道为什么委屈，抹了抹眼睛恨自己笨。
Leon又来找他，把篮球拍的梆梆响，“想不想看篮球赛？欣赏一下我的英姿……”
话没说完，他看见黎朔哭了，马上扔了球蹲下看，“谁惹你了？怎么哭成花猫了？”
黎朔跟他断断续续讲了，Leon拿篮球撒气，“你哪斗得过赵锦辛啊。”
“那你回去吗？”
黎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Leon看见黎朔的眼泪愣住了，他弯腰擦了擦黎朔的眼角，“害怕啊？”
大概年少时候都会因为一滴泪有莫名其妙的胆气和骑士精神：
“胆小鬼，我去纽约保护你啊！”

黎朔到纽约第一站就是医院，赵锦辛和耿耿一大一小躺在病床上，一个手肿得像馒头，一个腿包的像粽子。
见黎朔来了，两个人哼哼唧唧开始喊痛，给黎朔急的团团转，一会呼呼耿耿的手，一会揉揉赵锦辛的腿。
仿佛黎朔比神医还厉害，耿耿晃着馒头手，赵锦辛眯着眼睛享受黎朔的按摩。
“妈妈，你还走吗？”
“我，走……”
黎朔不等说完话，两个人又无比悲怆地开始喊痛。
于是，一个笨蛋又开始在病房里忙活起来。
Leon在外面看着，不屑地嘁了一声，“傻瓜，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看着屋里暖暖的阳光洒在这一家三口的身上，Leon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他从小就被叫私生子，什么都是他哥赵锦辛的，他本想接近黎朔将赵锦辛一军，却没想到变成这样。
Leon和赵锦辛对视上，两个人的目光都冷下来，可黎朔那边打翻了热水，赵锦辛徒手去帮黎朔挡。
“到底谁是傻子啊……”Leon喃喃自语，又看见自己脚边的行李箱，摇头苦笑，“是够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