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酱 26-01-27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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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 张逆 领着契丹空气刘海er们,来了
他派出的说客,倨傲无礼不成器,一脸小人得意的轻狂,难掩国贼恶贼本质,#白宇# 钱弘俶回应以“贼”待遇,“偷我茶杯、人赃俱获”。
同一时空,薛居正慷慨谈“善待中国之民”,钱弘俶待之以礼,赠之以“价值好多钱的借条”。
主打一个你是什么货色,我就是什么脸色。

钱弘俶来时,还是吴越快乐的山水郎,大浪风波里、纵情自在身,见桃见李见春风,很是逍遥。
闯了天大的祸都有哥哥们庇护,见过的最残忍的权谋不过是“六哥要下大哥三哥的兵权”,乱世荒年,他像是半真空的理想少年,活在一层“世界本该正义本该美好”的结界里。
而北上中原,就是这个结界被一寸寸打破的过程。
小九郎君这一路,见山河破碎、城郭萧条,见路无活人、道皆白骨,见灾民食人、满嘴血腥。
见乱民徒手抢羹汤、满手热泡也浑然不觉烫,见那柴荣、一刀割破乱民咽喉,血染白米汤。
他很愤怒事大事大、事了个“狗屁国事”,但善事吴越之民、善事中原之民,是一样的拳拳之心、昭昭之意。
薛居正说“你们一时找不到中原之君,善待中国之民也是正理”,成功说动了他。
他小九郎君热血又仁义,大手一挥,这十万绢我借了。
他不曾愿意真正了解深宫里尔虞我诈的权谋利害,但他深深悲悯饿殍四野,他跳出来怒斥群臣,他豁出命去扶危救难。

张彦泽和契丹人铁蹄兵临城下,临阵投敌的杜重威虎视眈眈于后,契丹铁骑还在蜂拥而来的路上。后晋小朝廷孤城孤悬于内,外无援军、内无精兵,粮草难为续、难民盈于路,这是注定失败的危局。
可在风雨飘摇危若累卵的必败之局中,小九郎君,和冯道、和桑维翰和柴荣(郭荣)赵匡胤一起,谱写了很荡气回肠的十日山河十日黎民。
他们不能挽大厦于将倾,不能写爽文、穿越找后人借一颗导弹、轰隆一声轰死该千刀万剐的张吃人,历史的出口,答案还不在这里。
铁甲寒,单衣薄,岁月长,恶鬼多。
少年铁骨铮铮然,可九郎君穿上甲胄也拉不开弓,少年山河志欣欣然,可明媚少年眸已被血染沧桑骨。

十日之后,钱弘俶提着破烂桶,给将士们发放食物,所谓食物也清汤寡水、勉强算个象征。钱弘俶将汤倒入某位将士碗中,片刻后,他发现僵卧孤城的小士兵,毫无生机、似乎已溘然长逝。
钱弘俶停下身,喝掉了那一碗汤。
这个举动非常触动我,以十日之前小九的性情,这碗汤他会顿洒黄土,以此为祭;可危亡之际,小九郎君也学会了,一碗约等于无的汤都很珍贵。
他堂堂吴越国九郎君,喝下一碗“死人汤”,大约他贵为宝贝疙瘩,此前也身先士卒一直饿着肚子。
更重要的是,他喝的不是一碗汤,是吴越子弟的未竟之志、未平之愿。
使团带来六百一十二名士兵,他们千里迢迢,渡海远行,北上苍茫之地,一路见乱离见杀戮,护卫国都、血洒中原。
本是吴越良家子,孟冬血作汴梁水。
杭州城下,碧水青青,碧山晴方潋滟、水色空蒙,江南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等不到所有归人。
剧中钱弘俶所受的每一次冲击,都在一次次加固他的太平愿景,他没有去看的石重贵投降、是屈辱的日落黄沙;他未来将启动的纳土归宋,是为了让吴越子弟、不再埋骨北方黄沙中,让所有亡人未亡人,都能共饮一杯太平酒。

帝制王朝,儒表法里那一套之下,所谓的“忠”,和现代意义上的民族国家情感,当然不完全是一回事。
《太平年》中的吴越钱弘俶视角,很了不起的一点,是展示中古士大夫的“忠”,更展示一种接近现代人本思潮的家国志。
这样的剧作,既要有剧中人中古士大夫的风骨,又要有能让观众代入人民史观的价值落点。
要写忠奸清浊,但又不完全是帝制王朝“君为臣纲”的忠奸观,要写王朝兴亡,但又不能只是一家一姓之荣辱。
孙太真都吐槽了,他石家的江山,你钱家小郎君发什么疯?
钱家小九郎君,疯的当然不是一姓一族的富贵,甚至不是一个政治集团的利益得失,而更接近苍生黎民。
他还是小演员版本时,孤身浪战、分分钟把自己整成快乐的“阶下囚”,与其说那只是烂漫心性、向往潮头风波险,不如说那也是混迹码头渔民中、对众生自然而然的天然亲近。
北上中原,目睹人间地狱,一直努力有所为、努力踮脚离太平更近一分。

在柴荣回身招呼“钱家小郎君”时,他钱弘俶那般昂扬回答“在呢”,那是少年人一腔热血,找到了可安黎庶、可卫山河的出口。
他随柴荣安置流民,听柴荣在皇宫大殿前代天子发表讲话“天子与尔等,共甘苦,共患难”,山河破碎、家国沦丧、烽烟四起之时,得遇知己、得共生死、得勠力山河,怎么不是一种九死无悔呢。
可转瞬之间,同样是这位柴荣,血染乱民米粥。柴荣那一刀所刺的,不仅仅是久困久饿的可怜流民,也是他小九郎君对柴荣对朝廷一寸寸热起的信念。
后来,他又见柴荣一抔黄土、三支断香、祭拜亡故的冤魂。
听柴荣说“随着世道之恶做的事依旧是恶”,听桑相公说我卖燕云十六州罪在千古,钱弘俶一度困惑愤怒“在这样的世道说是非,像问灾民何不食肉糜,何其荒唐”。
而钱弘俶身前的手起刀落、卖江山,某种意义上,是以乱世不得不为的妥协之姿,以“反面教材”,为他示范正确答案。
一百多年后,老赵家的徽宗,为收复燕云十六州,定海上之盟,增加岁币赎回燕京,可很快便是那靖康之变。
毁誉参半的桑维翰,“卖了燕云十六州”的千古大罪大祸,砸印信、焚卷册,宁死不肯屈服于张彦泽,或者说以死谢罪的桑维翰,同样让人唏嘘。

很打动我的地方,在于《太平年》用让我们现代人感同身受的方式,拍明白了“你为什么愿意追随一个人”,或者说,你愿意追随怎样的信仰。
吴越国的小九郎君,若干年后,你为什么愿意将你的江山子民托付给赵匡胤。答案从几十年前的烽烟开始写,从“大闹宫廷”三少年见石重贵开始写,从汴梁城墙上那一晚、对太平酒的祈愿开始写。
烽烟萦绕间,朝阳将升时,四野无声烟尘起,国破山河不堪看,钱弘俶和柴荣赵匡胤一起,看过一轮“开太平”的未来之光。
彼时当然没有最终答案,彼时当然未曾为对方肝脑涂地,彼时赵匡胤自己都没整明白一腔热血要向何处去,可信任的齿轮从那时已经开始转动。
你说后来钱弘俶的太平愿,和我们今天现代人的理念完全一样吗?这恐怕很难。
帝制时期的君臣观、忠君观,势必不同于今天我们的民族情感、家国志向,但至少,他、柴荣、赵匡胤,都重视苍生黎民。
至少有些守土护民的太平愿,穿越千年尘埃、穿越制度变迁,古今此心同。

#剧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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