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966 年，赵匡胤打猎，爱妾花蕊夫人随侍。赵光义突然大喊 “猎物”，一箭射出，花蕊夫人中箭身亡。赵匡胤气得眉毛倒竖，赵光义却大义凛然道：“红颜祸水，请陛下为社稷自重！” 赵匡胤咬牙，深深看他一眼后愤然离去。
开宝三年秋猎，汴梁城外皇家苑囿的林子格外萧索。赵匡胤身着绛紫戎装，骑在乌黑骏马上，心情松快。天下初定，他难得偷闲。晋王赵光义玄色箭袖，面色沉静，勒马跟在半步之后。几个亲卫簇拥着花蕊夫人，她骑在枣红马上，身着鹅黄窄袖骑服，外罩银鼠皮坎肩，抱着手炉，静静望着枯林，宛如一幅淡色旧画。
花蕊夫人是赵匡胤平蜀后带回的孟昶妃子。起初，赵匡胤或许是为彰显天威，日子久了，对她有了别样情愫。她安分守己，偶尔提笔写下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这样的句子。此次赵匡胤带她出来，本想让她散散心。
林间只有马蹄踏叶声与风声。赵光义目光掠过兄长，落在花蕊夫人身上，下颌线条绷紧。朝堂已有微词，说官家对亡国妃眷顾太过。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背。
忽地，侧前方灌木丛一阵窸窣，一道灰影窜过。“皇兄，有猎物！” 赵光义清亮的声音响起，他迅速摘弓、抽箭、引弦，硬弓拉满。赵匡胤转头追向灰影，手探向箭壶，亲卫们也引颈张望。
刹那间，弓弦震响，箭却直奔花蕊夫人。她似有感应，侧过脸，箭已到胸前。“噗” 的闷响，她如被狂风折断的苇叶般后仰，手炉坠地，鹅黄衣襟被鲜血染红，双眼茫然，随后光熄灭，人从马背滑落。
赵匡胤半转身，手停在箭壶边，神情从专注到惊怒。他缓缓扭头，目光如冰刀般落在赵光义脸上，从牙缝挤出 “赵、光、义”。
赵光义收弓回鞍，毫无惶乱，挺直脊背道：“陛下！此等亡国祸水，久留身侧惹物议！昔日妲己、褒姒之事可为殷鉴，臣为社稷除患，纵陛下怪罪亦无悔，请陛下为天下自重！”
亲卫们下马匍匐，空气沉重。赵匡胤注视弟弟，胸膛起伏，握缰手青筋暴起。一霎间，暴怒与杀意在他眼中翻滚。
赵光义昂着头，赌兄长心中万里河山重过一个女人。沉默蔓延，赵匡胤眼中怒火慢慢沉淀，腮边肌肉抽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赵光义，投向远处山峦，那里有他的赵家王朝。
随后，他扯缰绳，乌骓马长嘶人立。赵匡胤调转马头，抽鞭而去，蹄声如雷，消失在林道尽头。
林子里，留下满地匍匐的侍卫、脸色微白的晋王，以及秋风中逐渐冰冷的花蕊夫人和那支尾羽微颤的雕翎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