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跑路倒计时 26-01-28 16:18

今夜无豁免36

  黎朔回过头,看到陈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袅袅的白汽在冷空气中升腾,模糊了视线。黎朔接过纸杯,笑了笑:“学长,你怎么来了?”

  “排队。”

  “排什么队?”

  陈屿笑着拨了一下黎朔额前的头发:“追你的人那么多,我得提前拿号啊,争取排在第一个。”

  黎朔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学长…”

  陈屿有些狡黠地眨眨眼睛:“怎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我以为跨越大洋彼岸带饼干这个理由够明显了。”

  “我只是觉得抱歉,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没办法很快地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不要说抱歉,如果你实在想说点儿什么拒绝我的话,不如就谢谢我这杯热可可吧。”

  黎朔抬头看着陈屿的眼睛,伸出手,郑重地对他说道:“谢谢。”

  陈屿回握住他的手。

  “不止这杯热可可,”两人掌心相贴,黎朔继续说道,“谢谢你的所有帮助,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还困在和赵锦辛的猫鼠游戏里,看不清,走不出。”

  陈屿握住黎朔的指尖,微微用力:“小朔,你本来就有挣脱一切束缚的力量,只是时间问题。我不过恰好在你需要的时候递了把伞。”

  “这把伞很重要,为我争取到了很大的话语空间。”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更何况,对付情敌不需要太多高尚的理由。”

  陈屿说完,自己先笑了,黎朔也被他这种坦荡的不怀好意逗笑了。热可可的甜香似乎瞬间浓烈,驱散周围的寒气。

  “走吧,”陈屿稍稍后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里风大,别冻着了,我的车就在前面。”

  黎朔点了点头:“麻烦学长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暖风吹得黎朔的脸红扑扑的。

  陈屿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黎朔,几次欲言又止。就在他又一次投去目光时,正好被黎朔逮个正着。

  黎朔歪着脑袋看他,打破这层带着暖意的沉默:“学长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伞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撑伞的人要有走出暴风雨的决心。你不是靠任何人拯救才走出来的,而是靠自己的清醒和原则,以及洞察人心的智慧。”

  黎朔捧着那杯不再烫手的热可可,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其实没有那么清醒。很多时候我只是在硬撑,也会心软,也会不舍得,尤其是…看到他那个样子。”

  “况且,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知道是赵锦辛咎由自取,可赵叔叔一直对我很好,我却反过来威胁他,说到底我还是利用了长辈的信任和关心。”

  陈屿看着黎朔一副小孩儿做错事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小朔,你真可爱。”

  黎朔有些无奈:“学长,我说认真的。”

  “小朔,我那时说你的体面和规则是一种弱点,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它充其量只是一种柔软的桎梏,却是你最动人的底色。”

  “别觉得对不起你赵叔叔了,我看他半夜想起来你给他们赵家留的台阶,都得气得坐起来捶床。”

  黎朔被陈屿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学长,你太夸张了。”

  “不夸张,换做是我爸,他也会捶床的。”

  车子稳稳停在黎朔公寓的楼下,陈屿一手撑着方向盘,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事务所有几个案子需要我跟进收尾,之后的话…我想休假一段时间,换换心情。”

  陈屿挑了挑眉毛,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晃了晃:“一周后去挪威的机票,要一起吗?”

  黎朔看着那两张微微晃动机票,一时有些怔忪。他没想到陈屿会如此直接,又如此…恰到好处。

  “挪威?”

  “嗯,听说那里的冬天黑夜漫长,但极光足够照亮整片天空,”陈屿把其中一张放在二人中间的扶手上,“一周的时间,不算仓促,也不算太久,刚好足够交接工作。”

  黎朔看着陈屿的眼睛,那里没有步步紧逼的灼热,只有温和的邀请和沉静的等待。

  他弯起眼睛笑道:“学长,你这算早有预谋吗?”

  “你就当我想找人A房费。当然,早有预谋这个词也很浪漫。”

  黎朔拿起那张机票:“听起来不错。”

  陈屿伸出手:“那就一周后见了,我的旅游搭子。”

  黎朔回握:“一周后见。”

  一周的时间在忙碌和隐隐期待中过得很快,黎朔一边处理着手头的工作,一边准备着行装。和陈屿的联系不咸不淡的,大多数都是互相分享着旅行攻略和各自的日常碎片。

  最后黎朔整理出来两个大行李箱和一个随身背包,对比着陈屿的轻装出行,他简直像是在搬家。

  跨越洲际和时区,飞机终于降落。一出舱门,就是北欧干冷彻骨的空气,带着一种凛冽的清新感。

  两人租了车,前往今晚落脚的小镇。

  挪威已经进入了极夜,整个城市像是陷入了一场蓝调的梦境。黎朔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覆盖着白雪的连绵山峦和墨绿色的针叶林,以及星星点点、色彩鲜艳的乡村木屋,神色平静。

  “很美,是不是?”陈屿问道。

  “嗯,像另一个世界。”

  不是壁炉前温暖明亮的童话,而是另一种安静又辽阔童话。

  也是他们运气好,赶上了极光爆发。二人收到预警信息就收拾东西迅速出门,扑面的寒风冻得黎朔一激灵,随即他就被漫天绚烂的光带攫取了呼吸。

  那流转、变幻的绿光像有生命一般,蜿蜒流淌,倾泻而下。

  和大多数看到极致美景的人一样,黎朔也感到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有些飘渺:“真美…美得让人觉得,之前的痛苦和挣扎,都很渺小…”

  一双手抚上他的脸颊,陈屿轻声道:“别哭,小心眼泪结冰。”

  黎朔微微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可滴流打转的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滚落,又被陈屿温柔地擦掉。

  陈屿叹了口气,把黎朔抱进怀里。不是恋人之间缠绵的拥抱,而是想要为失温者提供庇护的姿态。

  接下来几天,他们像真正的旅行搭子一样,乘船穿过冰冻的峡湾,徒步走进寂静的森林,在路边的小店里认真挑着纪念品。

  夜晚漫长而深邃,他们大多时候没有交流,却也不觉得尴尬。安静,似乎成了这趟旅程的主题。

  之后,他们还去体验了狗拉雪橇,这里的狗很活泼,一见面就热情地摇着尾巴往二人身上扑。

  拉到一半时,还有两只狗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黎朔又赶紧去劝架,左摸摸,右哄哄,才将这两个罢工的小狗哄好。

  或许是这趟狗拉雪橇之旅注定不普通。在经过一个大下坡时,两人因为没有经验,忘记提前踩刹车,被巨大的惯性带着直接甩飞了出去,在厚厚的积雪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黎朔脸朝下被埋在雪里,随即又被陈屿刨了出来。他满头满脸都是雪,狼狈地坐起来,连睫毛上都挂着冰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陈屿用手套替黎朔扫着头发和肩颈上的雪,又关切地拍着他的脸,问道:“小朔,你还好吗?”

  黎朔懵懵的:“不好,我好像被摔傻了。”

  话音刚落,黎朔自己倒先笑了起来。陈屿无奈,随后又想凑近帮黎朔把眼睫上挂着的雪粒子吹掉。

  他吹第一下,黎朔的眼睛眨了一下。

  吹第二下,黎朔闭上了眼。

  于是第三下就变成了一个试探的轻吻。刚好,黎朔没有拒绝。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