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野絮 26-01-28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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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自己选择成为反派的0。

是青云宗最小的师弟,插科打诨,不学无术。
很漂亮,有颗泪痣。还会撒娇,会卖萌,不想修炼,怕疼得很。
在宗门里最大的倚仗是自己的竹马1,那人宠他也疼他。

当初来青云宗试炼时,他们才七岁。0资质不够,体质不强,险些死在魔兽手里。
是1替他挡了一击,闹得那人背上落下了类似烫伤的疤痕。
可当时1哪怕身负重伤,也挡在0的身前。他后背被瘴气划得鲜血淋漓,却还笑着说:“苏洲别怕,我护着你。”

那时0在做什么?
0缩在1身后,红着一双眼睛,在哭鼻子。

可偏偏就是0这样的一个人,在修炼躲懒时,发现了藏在宗门里的秘卷。
秘卷上书:庚子年冬,魔星降世,身带烬纹,乱天动地,唯青云正统可除,以安三界。
落款是三百年前的青云掌门。
而在这本秘卷后面,是三百年前魔星作乱时的历史书写。

0起初对这一预示并不在意。当话本瞧了,瞧完就扔。

他照旧在修炼时躲懒,在下山历练时粘着1。这些年下来,虽然他的法术还是半吊水,但总归能站在1身边陪着他一起。

而发现不对劲,也是这次下山历练。
这次去的是严重被瘴气污染的村子,要除魔、要净化瘴气、要救助村民。
可就在这个偏远村子,0又看到了那本秘卷。
秘卷的内容,跟他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这本秘卷上书:庚子年春,魔星蓄能,烬纹如灼疤、泛红、发热,可吸瘴气,除邪宗,天下稍安。

0看着这本秘卷,又看着不远处的1,几乎瞬间想到了那人背上的疤痕。
转天夜里,0就把1的衣服脱了。

“阿洲,怎么了?”1任由0的动作,只是笑着问他。
可0看着1背后泛红的疤痕,“你今天处瘴气的时候顺利吗?”
1说:“挺顺利啊,今天感觉瘴气都不近身的,就是背上发热。你担心我啊?”

0没说话,如果放在平常,他肯定钻1怀里说担心,说想他,问他今天除瘴气进林子里有没有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可今天0什么都没说。

只是隔天回到宗门,0拿着手里的两个秘卷去了掌门前,问了一些事情。

掌门倒也告诉他。
他说,秘卷一共有三卷,除了0手上拿着的这两卷外,还有一卷是写如何阻止魔星降世的,不过那法子好像跟献祭差不多。
掌门话到这里,又说让0不用担心。
“现在我们宗门最有实力的就是你那竹马沈清沉,等秋天到了,我就把掌门位置传给他。一个魔星而已,不足为据。”

可0听着掌门的话,什么都没说。
他感觉自己心里坠着一个秘密。

他不敢想,如果1一旦是魔星,1会经历什么。
那人是正统门下长大的,是百年不遇奇才,是正道楷模。他无法相信1会做出危害天下的事情,会在手上沾染天下苍生的血。
可每每看见1背后为了护住他留下的伤痕,他又不得不得害怕。

他胆小,怯弱。
可这件事他硬是谁都没说。
连1都没有。

因为1是他的竹马。

那人总在他练功走火入魔时,用自身灵力替他温养经脉。
在他被同门排挤时,默默把最好的丹药塞进他手里。
在他必须独自去执行任务时,提前探好路线,在暗处守着他平安归来。

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居所,1都会站在他门前等他。

他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1,所以他一个人溜下了山。他要去找掌门说的,阻止魔星降世的方法。

0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他只回过宗门一次,是夜晚偷摸潜进了1的卧房。
那时那人把脑袋埋进1的怀里,睡在他的身侧,身体却在发抖。
他喊1的名字,他说:“沈清沉,我害怕。”

1搂着他,问他:“怎么了?”

可0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他,问了1一个问题。
他说:“沈清沉,如果你有一个机会,能救你最爱的人,但代价是复出所有,你愿意吗?”

1垂眸,看着0那双红着的眼睛,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
“我愿意,”1说到这里,把怀里的人楼紧了,“如果要救的是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而在离开前,0吻了他。

再次得知0的消息,是山下传来简讯。黑风谷遭人血洗,三百余口无一生还,现场留下了烬纹魔气。

得知这个消息时,1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的境界已经很高了,掌门的交接仪式也已结束。在某些时候,他甚至能短暂预测未来。

只是他看到的未来,让他害怕,让他沉默寡言。

可接下来的半月,坏消息还是接踵而至。
先是南疆秘境失窃,守护秘境的长老惨死,现场留有烬纹;再是西漠小镇被屠,幸存者指认凶手是一位白衣公子,眼角有颗泪痣。

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0。

青云宗几乎立即召集各长老议事。大殿上,有人提议立刻捉拿0,就地正法。

1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却只能硬着头皮道:“此事尚有疑点,苏洲与我一同长大,他心性纯良,断不可能做出这等惨无人道之事。”

“纯良?”执法堂副长老冷笑,“沈掌门,你莫不是被私情蒙蔽了双眼?书院里秘卷预言字字箴言,现在证据确凿,难道还不够吗?”

“就是!”另一位长老附和,“魔星降世,本就心性不定,如今他魔气觉醒,早已不是当初的苏洲!”

沈清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起0回来的那个夜晚,那天那人离开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那天0的灵力波动并不稳定,偶尔会透出一丝阴冷的魔气。
那天他甚至不知道前不久0去了哪里,他根本没办法为0辩驳。

宗主看着着局面叹了口气。
“清沉,我知道你与苏洲情谊深厚,但正道不可违。你即刻下山,捉拿苏洲或就地正法。”

1接过宗主递来的缚魔索,那绳子泛着冷光,是专门克制魔气的法器。

他走出大殿,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落在身上,冰凉刺骨,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找了0三个月。

从青云山到南疆,从西漠到东海,他追着那些血腥的痕迹,一步步靠近真相。

他看到了黑风谷的惨状,尸横遍野,怨气冲天;他看到了南疆秘境的废墟,长老的尸体上,有一道与0佩剑一模一样的伤口;他还找到了西漠小镇的幸存者,那人颤抖着说:“是他,白衣,红纹,眼神冷得像冰,下手毫不留情。”

确确实实,有无数人死在了0的手里。

1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既希望找到0,问个明白,又害怕面对他,害怕听到他亲口承认那些罪行。

直到那天,他在北境的荒原上,看到了0。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衣,头发凌乱,嘴角挂着血迹,手腕的烬纹红得刺眼。他被一群正道弟子围攻,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认输,手中长剑挥舞,魔气与灵力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屏障。

“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1看着眼前的人握着缚魔索,指尖颤抖。

0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笑着喊他:“沈清沉。”

“我问你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1提高了声音,眼眶泛红。

0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

这一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1心上。他看着0身上的血迹,看着那些正道弟子愤怒的眼神,看着远处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扬起了缚魔索。

他的嗓音沙哑,“苏洲,你罪孽深重,随我回青云山吧,我会……为你求情。”

缚魔索带着凌厉的风声,飞向0。可0一闪而过,他站在雪地里冲着1笑。
他说:“沈清沉,你有没有搞错?我是魔星,凭什么你认为我会跟你走?”

大战一触即发。
本就是1带领的众多正道子弟,对上孑然一身,只有一人的魔星,如何不能取胜。

0就这样从天上陨落了,他跪坐在这苍茫雪地之间,而1的剑锋抵在了0的喉头。
可拿着剑,站着的人,手却在抖。

“阿洲。”1喊他,他看着那人沾染了一身血迹的白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竹马小师弟,是最怕疼的,他最爱干净,最会撒娇。
他会在天冷的时候挤进他的被子,会在冬天下去除妖时,背地里跟他蛐蛐掌门。

那人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他该多疼啊。

“阿洲。”1又喊了一声,他施了一个诀,屏蔽了周边所有弟子。
他瞒着那些正道人士,他圣人私心。
他说:“跟我走吧,阿洲,我带你走,带你出去。我们躲起来,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护着你,好不好?”

可0看着他,那人愣了下,嘴角却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说:“沈清沉,有你这句话,我挺高兴的,真的。”
“我爱你。”

他说完,便迎着剑锋而上,自刎于1的面前。

寒冬飞雪,曲水河畔。1呆愣地看着面前0的尸体,耳边是无数正道子弟的欢呼。
可1没动,他愣住了,失了心神,乱了念想。

他瞒着所有人将0的尸体带回了自己的居所,他看着0发呆,他牵着0的手,吻过那人的唇畔,最后他给1换上了那人最喜欢的,洁白的衣服。

可也是换衣服时,1看到从0的怀里,掉出来了一卷书稿。
是那一卷一直没找寻到能阻止魔星降世的秘卷。

秘卷上书:并无阻止魔星降世方法,魔星必须降世,也必须被除。

但可抢夺魔星命格。
抢夺者需献祭,需真心坠世,需杀人、需作恶,以补全自身命格之缺。

而写在最后一行的是抢夺命格的方法。
那方法,是抢夺者心甘情愿的一个吻。

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而在这片模糊中,面前秘卷上的字迹变成了0闯进自己卧房时的样子,变成了月色如水的那晚自己给他的回答。
1想起了对方那天瑟瑟发抖时的恐惧,以及对方在消失前落在自己唇上的一个吻。

那天1看着沉沉睡去,再也不会醒来的人,第一次出声骂他。

他护了0二十多年,却到头来被0护着。
那人难得,这辈子,就聪明了这一次。

可0大概想不到,此时此刻1抱着他的尸体会哭。
“苏洲,我宁愿成为魔星的是我。”
“我宁愿……死的是我。”

-
三百年后,乙亥年秋。青云宗宗主沈清沉修无情道位列仙班。
在他踏入仙界时,普化仙尊为他办理了欢迎宴,他在人世间的所作所为,仙界早有耳闻。

而同时,普化仙尊给他介绍了一个人。
那人没有仙班命格,只在某一天突临仙界。那人忘记一切,不知过往不知未来。

“当时他来的时候,各路神仙都来瞧了。可怪就怪在,谁也探查不出来他,就连阎王爷的生死簿那,都没有他的相关消息,还是月老算了一卦,说你跟他有缘。”

普化仙尊推开了一扇门,将沈清沉迎了进去。

只见九重天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白衣,泪痣。
他坐在那里,看着已然愣神了1,跟人打了声招呼。

那人说:“你看着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笔下的世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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