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Kao[超话]#

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女，是在午后四点半。

林又默站在临时安置中心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已经翻得起毛边的资料夹。资料上写着的名字被划掉了三次，最后只剩下一行註记——
无家可归。

不是没有家，而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愿意再把她收回去。

少女坐在塑胶椅上，背挺直，像是在随时准备站起来逃跑。她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焦距，目光在空气里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哪一条路最快。

林又默注意到她的手。
那不是一双习惯被牵着的手，而是一双习惯伸出去、却不期待有人回应的手。

「妳可以叫我又默。」
她放低声音，坐到少女对面，保持一个不会造成压迫的距离。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那眼神没有敌意，却也没有信任，像一隻被餵过、又被丢下太多次的动物。

林又默没有急着再问。

她只是把手里的便当推过去，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鸡腿。今天剩很多。」

少女低头，看着那隻鸡腿，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又默忽然明白——
不是不想要，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

后来的日子里，她们之间的对话不多。

少女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吃饭、发呆、看人来人往。她不问未来，也不提过去，彷彿只要时间一动，她就会被抛下。

林又默则每天出现，带资料、带食物、带那些「或许有可能」的选项。

一次、两次、三次。
她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说「我一定会帮妳」。

她只是不断地回来。

某天傍晚，少女忽然开口了。

「如果我不走呢？」

林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不是留下，而是——如果我什么都不选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也没关係。」
「至少在这里，妳不会被赶走。」

少女的眼睛在那一刻，终于定住了。

⸻

后来，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少女慢慢吃着食物，像是在确认这份温度会不会突然消失。

林又默看着她，心里清楚——
这不是拯救，也不是奇蹟。

只是有人，第一次没有因为「她无处可去」，就选择放手。

而对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女来说，
被留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