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与董仲舒都有一个共有的非超越的宇宙观的有限背景。这意味着在世俗政治和东亚宗教巫术之间不存在超越事物对世俗事物的制约,相反倒很可能相互利用,这让宗教在东亚成了政治权力的婢女。”墨子应该被排除于这个论断之外。或者说,如果仅是讨论东亚的政治思想和宗教信念的超越性,那以上的话可能有点武断了。如果是纯粹要求用历史事实来证明东亚的超越性,那恐怕已不可能有百分百的证据了。或许先民并没有实现一个类似基督文明的国家,但先民真没有超越性的思想么?这应该是两回事。也许去粗览一下《墨子》再下结论也不迟。再啰嗦一次,“天志”思想确实是一种超验的、有明确道德意志、赏善罚恶和约束君主的纯粹一神论思想。“天欲义而恶不义”、“天子为善,天能赏之;天子为暴,天能罚之。”、“父母、学、君皆不足法,凡人立身,圣君治国,‘莫若法天’。” 、“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这些话恐怕不是一个非超越的宇宙观者能讲出的话。既然墨子讲出了这种超越性的话,那就不能笃定先民只有"非超越的宇宙观"。换句话讲,如果没有超越的宇宙观,那墨子"天志"思想的根基从何而来?若“天”仅是自然之天或命运之天,则“兼爱”、“非攻”等原则将沦为墨子个人的主观倡导,缺乏普遍约束力和神圣性。墨子主张“尚同”,要求天子“上同于天”。若无超越的“天志”,则无法解释为何天子必须服从此标准,其政治理论将失去依据。墨子认为“天下有义则生,无义则死”,将社会治乱与道德行为直接绑定。这种信念依赖于“天志”作为超越性的奖惩保证,否则便沦为乌托邦幻想。以上的例子太多了,总而言之,墨子的“天”是一个有人格化(意志情感理智)、具有超越性的最高主宰,祂不仅是道德的化身,更是社会秩序的终极保障。唯一与西方不同的是,墨子的“天志”虽具有宗教色彩,但不同于西方宗教的彼岸终极关怀(即缺乏救赎论),它更关注现世的社会秩序与治理。不过,这一点并不能否认墨子“天志”思想的超越性,那么下定论说"先民只有非超越的宇宙观"就显得绝对了一点。以上纯属讨论,只为求真。如果还是觉得无法影响您的定论,那就存疑或搁置吧。//@西南郝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关心“中国先民们经历了与众不同的从崇拜天(超验的多神论的)转向崇拜“上帝一般”的国家政府的替代选择”;而不管是墨子的“天志”还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都有一个共有的非超越的宇宙观的有限背景。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在世俗政治和东亚宗教巫术之间不存在超越事物对世俗事物的制约,相反倒很可能相互利用,这让宗教在东亚成了政治权力的婢女——这是我关注的焦点。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