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归》//鹿寺鸣

岁末
我很想用三千里的地毯
铺全你回家的路
我很想把家乡的雨丝
捻成线
在香樟树的最高处系住落日
我很想黄昏的光
开始慢慢地收拢
凝聚成
你南下夜航的船灯

你像一颗流星
盼你把尾迹
融入长安街的夜色里
并把归念
叠进行囊里
把国贸的霓虹当做枫叶
夹进诗集
把未刷的公交卡
和地下室的潮湿
都带到南方的春天里
重做洗礼

故乡的灯
在冬至那夜就长了根
待雨雪滋润后
所有的枝头
都露出花一样的笑脸
腊八粥
在灶上反复翻滚
故乡的气息一路北行
直到梦为你打开门
一脚踩在江南的土地

大运河
把我等待的弓弦拉满
石桥躬身
方便你盛放归心似箭
当最后一班地铁驶出梦境
你便是月台上的月
我会拾一地的柳叶
一地的金

一路南下
一路顺风
这是太阳的轨道
这是你为岁月种下的光源
当车轮和年轮契合时
你的情绪
便惊醒了南方冻土下的草籽
当你归来时
这里便是春天

太阳挂在屋檐
星辰缀满树巅
我用冰裂纹的瓷器
将月光流淌的水分子
酿成美酒
只等你
醉了门前竹影
活了月季重逢的舞步
冬天不冷

岁末
我很想铺满三千里地毯
只为你将归程走稳
就让灯笼飘动成航标吧
请靠近
说方言的屋子
你是光
不会迷路
迈过腊月的门槛
人间尽是温暖
你会望见屋顶的炊烟
厨房煮沸的年味
你会听见
吴侬软语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