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陕北奔丧记行
接到陕北三姑妈去世的消息,哀伤悲切。父亲是单丁,有三个姐妹,现最小的也没了,一代人凋谢。穷乡僻壤的孤男,因缘际会投入到社会大变革中,从而实现阶层跃迁,家族转运,今子孙后代蕃息至近百人矣。世情翻复,人事代谢,不过如此。思之悲欣交集,颇多感慨。
古历腊月初八晨,我们兄妹四人从西安启程北向奔丧。天气清寒,日色晦暗,车行顺畅。中午至延安,天转晴,当地某学生晚辈陪我们登观景台俯瞰延安新城。耗资千亿,削山填谷,以十年矗起新城,圣地开辟发展阔境,人民收获福祉实惠,当政者之魄力远见让人钦佩。热情后生款待我们食吴起剁荞面,饮纯粮原浆酒,宾主相谈甚欢。
就近到石油小区看望玛瑙大姐。她已八九高龄,不识人了,但脸色红润,尚能言谈。絮絮念叨“想出去看亲亲,走不动了”,“一满憨憨了”,见此甚心酸。大姐子女多,三十余人的大团圆照,幸福和熙。并坐留影,知后会难期,心痛。殷殷嘱托外甥好好照顾母亲后,依依惜别。
继续赶路,傍晚抵延川永坪。孝子贤孙多人跪拜以迎娘家贵客。稍事寒喧,即披麻戴孝赴灵堂吊唁,三叩头后观瞻遗容。触景思人,悲从中来,想起姑妈和蔼面容,廋小身材,温婉言谈,及坎坷艰难的命运,不禁潸然泪下。与表兄妹们详谈有关丧葬事宜。孙辈多人来行礼,不熟稔,须引介。胜利表兄已患胃癌,廋弱脱形,言语含糊,好在儿女出息,聊可慰籍。晚宿延炼内部宾馆,次日凌晨五时许即起身赶赴送殡。我们因日程繁剧,没有随行上山,餐后即辞别。
大哥两子女陪我们回老家,高速路通至清涧折家坪,乡道也已成油路,一个多小时即返乡,快何如之!故乡地貌似有改变,山峁低矮,川坝平旷,草树丰茂,生态已向好。弟妹们登山去祭拜父墓,我因腿脚不便未行。村里几位熟悉族人相继来访,互惊容颜老丑,往事依稀模糊。围坐小酌,谈逝去故人,聊子孙近况,唏嘘感叹。人生须臾,悲苦喜乐,转瞬消散。侄女操持饭食,有小米粥,大烩菜,油胡圞,酥肉丸子等,久违的家乡味,吃的很舒服。
离家往县城,子长已改市,旧貌换新颜。地域扩展,高楼林立,街衢宽阔,车流如织,市声喧哗,人气甚旺。步行浏览市容,参观革命旧址。外甥侄女热情款待,食抿节杂面,并馈赠故乡美食多种。
早晨在酒店就餐。与侄女夫妇告别。驱车返程,一路海阔天空闲谈,随机在服务区休憩,颇不寂寞。薄暮回到西安,陕北之行圆满结束。又将回返日常静谧规律的生活,思之欣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