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去野鹿荡看麋鹿和星星,我和冷两个人硬是没做攻略就跑过去了,以至于到了盐城才发现云彩很厚没有星星可看不得不逗留在那。住在远离城市的小村中,有些晚了连便利店都找不到,感觉又冷又饿的。接近零点的时候有人放烟花,零星的绚烂,烟花这种东西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短暂的让人放空也短暂的让人雀跃,像是某些炽热的感情。小时候每每过年的时候我的家乡都会有人组织放烟花,差不多约莫一个小时的样子,那时候整个小城的人都会出来看,站在穿过小城的小河两岸,听着烟火的轰鸣,就这么仰头看着一个个灿烂的光火,闪烁又消散。这样的事情,有很久没有发生过了。第一次写诗的时候依稀还记得就是写想同那时候暗恋的人一起看烟花,想着要是在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烟花的时候,我要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静默地许愿,这样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发生过。
盐城的海和我认识过的绝大多数都不同,大片大片的滩涂,很少有沙滩,看不成星星的我们导航去了一个小海岸,这可能是人工造景的沙滩,很小的一块步行可能十分钟就能走完的一小块沙滩,上面有麋鹿行走过的脚印,除此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很陈旧,海湾中的海水都很安静,像是某些日本电影里面的场景,陈旧的人造景观,平静的海,这样仰头看着远处的灯光,总觉得月亮也有些陈旧,风很冷,冷到小冷说她完全呆不住,于是打消了我想在这里发呆的念头。
翌日,去麋鹿园看了麋鹿,喂了它们一些胡萝卜,但感觉不出其中的趣味,可能自己去对于祥瑞和御碑什么的都兴致缺缺吧。倒是出来以后,我们在小路上看到穿过马路的鹿群,成群结队地奔跑,开车沿着小路一直走,一整片黄的芦苇荡,鹿群就站在离人类很远的水中央,也不知道它们是在发呆,还是和我们一样观察着彼此。辽阔的滩涂,不知道夏天的时候这么会不会被海水漫过,一路开到有海水的地方,这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路的一面是海,天空的主色调是蓝色的,一些点缀的晚霞,都映照在平静的海面上,路的另一面又是黄昏,太阳已经沉没在树杈之间。我们急忙拍下这样的场景,拍下粉色的云朵和一汪水的红色,好像急着定格住某些瞬间,这可能也是我忽然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又想着写下这些文字的原因吧。为了记忆,记忆住某些感觉,某些发生过在我身上的雀喜和怅然,它们都是曾在我身体中存在过的生化反应,某些有着感情的激素在我的血液和神经中扩散,我急于记住它们,我害怕自己忘记和失去。
一直挨到凌晨,我们在野鹿荡企图看星星,今天已经没什么云朵了,但是月亮很亮,我第一次觉得这么亮的月亮是恼人的。我们开车走在树林中的小路上,遇不到一个人和车,我们像是追星星的人,在夜晚的杉树林里穿行。和冷聊了很多话题,关于我们的,关于以后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未来我总是觉得悲观,总觉得未来要来的时候就要被它压的喘不过来气了,我很害怕,那些枯燥的生活。我不知道冷会不会理解我的这些情绪,我明白她其实没有义务来同我分担这些的,于是聊了一会又回到硬着头皮去面对上面去,放了一些歌,她觉得困了。我走出车去,看到零星的星子,月亮这么亮的时候,还能看到它们,觉得它们也是固执的。我和树在月光下都有着修长的样子,周边有些奇怪的声音,我猜想是麋鹿的叫声吧。就这么走了一会,很冷。冷到想起自己喜欢看星星的缘由,想起中学时和喜欢的女生一起放学回家,她就会在半路上驻足说看星星,就是那么少的星子可怜的在空中颤抖着。想起卡着路灯熄灭的时间跑到朋友家楼下,要她快些下楼,骑车载着她看星星,告诉她不要有畏惧的情绪。我也是这样的被人感染过也雀跃过的人,是什么让我们都不再那么快乐了呢?想到这些忽然没由来有些恼怒,于是决定开车回去,一直到家已经凌晨五点,回家看到我们的猫跑过来迎接我们,好像又觉得自己总是在失去和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