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救护车花了200”:那个瞬间,我确信妈妈不爱我
我生在苏州,毕业于徐州一所二本院校,是最普通不过的那种女孩。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困在生活的阴沟里——沉默寡言,满脸痘痘,骨子里刻着自卑,口袋里装着窘迫,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很多人好奇,我究竟是如何一步步爬出来,挣脱那些灰暗,成长为今天这样一个健康、快乐的女人。今天,我就静下心来,和大家聊聊我成长路上,那些真正决定我命运走向的事儿,还有藏在岁月里的些许感悟。
有人说,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这句话,我读一次,心就酸一次,因为我深知其中的重量——我拥有一段没有父母参与的童年,而这份缺失,曾是我多年来无法挣脱的枷锁。
我出生在苏州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父母都是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进不了单位,只能常年在外奔波,做点小生意谋生。
我的母亲从小就格外辛苦,十三四岁就跟着外公,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卖过衣服,卖过珍珠年糕,只要是能换钱的东西,她都拼尽全力去做。可即便如此,日子也依旧过得紧紧巴巴。
自从父母结婚生下我,他们就几乎没怎么陪过我,常年在外忙碌,具体做什么生意,从来不会跟我细说,我也从来不敢多问。我唯一能和他们相聚的时光,就是每年过年那短短几天,陌生又拘谨,连一句贴心的话都聊不出来。从小到大,我都是被外公外婆一手带大的,他们的肩膀,是我童年里唯一的依靠。
小时候的日子很简单,也很平淡。放学后,我会去田埂上拔点野草,回来喂家里的猪、鸡、鸭;外公外婆做饭时,我就蹲在灶台边帮忙烧柴火,看着火苗舔着锅底,闻着饭菜的香气,就是我童年里最温暖的瞬间。
农忙的时候,我也会偶尔搭把手,跟着外公外婆去田里插秧,虽然做得笨拙,却也能帮着分担一点点。总的来说,外公外婆从没让我承担过多的家务和农活,他们尽己所能,给了我他们能给的最好的偏爱。
在我8岁那年,我的两个弟弟出生了。那天,同村的一个大婶当着我的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了弟弟,你爸妈就不要你咯。” 那时候的我,年纪小,心思敏感,竟真的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
过年的日子,看着父母围着弟弟们忙前忙后,喂奶、换尿布、温柔地哄着,眼里、心里全是两个弟弟,连多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被这个家抛弃了,成了多余的人。
本来,我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就少,不爱说话,怯生生的。自从有了弟弟们,我面对父母,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们的世界里,有生意的奔波,有弟弟们的哭闹,而我,就像一个局外人,默默站在角落,看着这个热闹又陌生的家,慢慢活成了这个家的边缘人,连难过都不敢大声表露。
我有多内向、多怯懦,现在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心疼。记得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发了高烧,浑身无力地躺在小床上,意识模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晚饭时间,外婆没看到我的身影,才到处找我,找到我的时候,一摸我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当即就背着我,往村里的赤脚医生家跑。
那个赤脚医生,我至今还有印象——短发,微胖的身材,三十出头的样子。村里的人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小伤小病,都会找她瞧,她从来不会敷衍任何人。
可那天,我却怯懦到了极点。输液输了一段时间,盐水灌不进去了,扎针的地方又酸又疼,钻心的难受,可我却始终不敢开口叫医生,只是咬着牙,默默忍耐,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掉下来。
直到医生过来检查,看到我胳膊上的回血,才发现问题,赶紧帮我调整。那份深入骨髓的怯懦,藏着我太多的不安和自卑。
13岁那年,我考上了初中。学校离我们村很远,我每次回家,都要先坐公交到镇上,再从镇上步行回村里,一来一回,就要耗上三个多小时。因为交通实在不便,我只好成了寄宿生,一周才能回家一次。
那时候,父母依旧在外奔波赚钱,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口好的,却从来没有缺过我的学费和伙食费。他们或许不懂怎么表达爱,却在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支撑着我读书,支撑着我往前走。
可除了学费和伙食费,他们再也不会给我一分多余的钱。我知道他们不容易,所以从来不敢主动开口要钱,哪怕自己有再多的需求,也只会默默藏在心里。
有一次,大概是半夜,我突然浑身起疹子,一粒一粒的,又红又痒,越抓越严重,我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同宿舍的同学也都是和我一样的年纪,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能陪着我,手足无措。情急之下,我跑到了学校的医务室,可大半夜的,校医已经回家了,只有一个值班人员在。
值班人员看我浑身是疹子,也慌了,连忙说:“要不,你叫个救护车,去医院看看吧。” 我当时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按照他说的,颤抖着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救护人员赶到后,仔细看了看我身上的症状,笑着安慰我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普通的过敏,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不用太担心。听到这句话,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妈妈就赶到了学校。我以为,她会第一时间拉着我的手,问问我身体舒服点没有,问问我昨晚害怕不害怕。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的身体,而是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责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叫一次救护车,又花了200块钱!”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的委屈和期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里,从头凉到脚。我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待她离开,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那一天,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原来,我的妈妈,或许真的不爱我。我拼命地找她爱我的痕迹,却发现,除了那些不得不花的学费和伙食费,我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情。那份失望和心酸,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心里,很多年,都拔不出来。
后来的日子里,我带着这份童年的缺失和心底未愈的刺,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从埋头苦读的高中,到奔赴徐州开启的求学路,再到毕业后独自闯荡、踏实工作,哪怕自卑依旧如影随形,窘迫从未真正远离,我也始终没有放弃自己。
那些曾经困着我的灰暗,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与委屈,那些无人问津的默默挣扎,从来都不是捆绑我的枷锁,而是推着我向上生长的力量。
我渐渐明白,不幸的童年或许会让我们多走一段弯路,或许会让我们在阴沟里苦苦挣扎许久,但它从来都决定不了我们的一生;我们不必一直困在过去的遗憾里,不必执着于那些得不到的温情,自愈的路上,每一步咬牙坚持,每一次与自己和解,都是在一点点挣脱灰暗,一步步靠近属于自己的光亮。
《我是谁001》
#她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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