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凭吊
老家传来讯息,说我一个姨妈去世了。听到讯息,我心头先是一惊,然后便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去年春节我和一个姨兄去看望这个姨妈,那时的姨妈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不仅生活不能自理,也失去了意识。姨夫让她坐到一个沙发椅上,怕她摔下来,用一个细长的围巾将她的上半身固定住。姨妈就呆坐在那儿,没有言语,没有表情,时不时还有口水低落,像一个新生的婴儿。我坐在姨妈的斜对面,望着她,莫名地心酸。儿时的种种情景浮现在眼前。
我的外婆是这个姨妈的亲姨妈。不知是源于这份流淌着的血脉,还是儿时的所见所闻,我从小就记住她是我的姨妈。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外曾祖母(老姥姥)还活着。每年春节我都会在外公外婆家看到姨妈。母亲告诉我,这是你姨妈,于是从那时起我便记住了她。记住了她容貌,知道她家在哪里。现在想想,当时我和她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回各自的外婆家。
最一开始那个姨妈家在街面有一个房子,外曾祖母也住在那里。那是几间土坯垒成的房子,外墙面用和了麦秸的泥抹平整。为了防止雨水损坏墙壁,又将脱完粒的高粱穗头嵌在泥里,这样雨水就会顺着高粱穗的茎脉快速滴落而不会损毁墙壁。因为那时我年龄尚幼,很多事都有记忆,但先后顺序有些混淆。
外曾祖母活了九十多岁,是一个身材瘦小裹着小脚的典型农村老太。但她特别爱干净,身体也十分硬朗。九十多岁时依旧头发梳的整齐利落。后来外曾祖母一直住在外婆家最东头的屋子里,直到去世。
去世的这个姨妈住在村西头的东南角,与我们村隔了一条渠。每逢村里赶集,姨夫姨妈都会来集上转着买东西,有时也会来我家里看看。每次在集上看到我她都会叫住我,她的笑容那般的慈祥和蔼而有温度。
二十年前我孤身一人远走新疆,从那时起注定了我要错过家乡的很多东西。我走的太远,以至于把故乡活成成了远方。
她去了,应该也是一种解脱吧,毕竟她被病痛折磨地已经太久了。现在,在另一个世界她又可以和先她而去的亲人们重逢了,在一个更高更远更美丽的地方俯视护佑着我们。姨妈,您一路走好[合十][合十][合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