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做手术，姑姑家一个人没来，堂哥默不作声。一个多月天后，姑姑打来电话问我堂哥。

“你为啥把我儿子的工作搅黄了”，堂哥说“你还问我为什么”。手术室外的灯还亮着，我盯着那刺眼的光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大伯躺在里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那天晚上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预示着里面的博弈还没结束。我大伯没有孩子，堂哥是他在家族里最看重的人，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大伯突然晕倒是因为脑溢血，情况非常紧急，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医生拿着病危通知单出来的时候，我们需要家属签字并且缴纳手术押金。堂哥掏出所有的卡，又跑遍了亲戚的电话，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守在门口。

就这次手术的紧急程度来说，大伯几乎是在与死神赛跑。堂哥给姑姑打了五个电话，对方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接通后支支吾吾。具体的回复内容是，姑姑说她在外地旅游，实在赶不回来，表弟那天晚上恰好也要加班。可是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候，堂哥翻看了表弟的朋友圈，画面里表弟正在市中心的高级餐厅里庆生，周围坐满了朋友。堂哥看着那张照片，手抖得厉害，他按掉了屏幕，没在那张照片下评论一个字。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大伯最终被推出来进了监护室，保住了一命。这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陪护安排以及后续的营养补给，全都是堂哥一个人在操办。大伯昏迷的那几天，姑姑家连一个问候的短信都没有发过。

过了半个月，大伯转入了普通病房。堂哥向公司请了长假，每天负责给大伯翻身以及擦拭身体。具体的操作非常辛苦，由于大伯暂时失去了自理能力，堂哥需要每隔两小时就帮他活动一下肢体。就在这个时候，表弟发来信息，问堂哥之前承诺的那个大企业的内推指标什么时候能落实。

那个岗位是堂哥在职场打拼多年才积攒下的人脉。就这个职位的薪资待遇来说，对于表弟这种刚毕业且没有太多工作经验的年轻人是非常丰厚的。当初姑姑为了这个工作，在大伯家吃过三回饭，话里话外都在求堂哥提携。堂哥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已经与对方公司的经理打好了招呼，并且把表弟的简历递了过去。

大伯醒来后的第三天，堂哥去了一趟那家公司。他没有去催促进度，而是直接找到了经理。堂哥说，之前推荐的那个年轻人性格还不够成熟，就职业素质与责任心来说，他认为表弟目前无法胜任那个岗位的强度。他具体说明了情况，主动撤回了推荐，并对自己造成的麻烦表达了歉意。

表弟去面试的时候，直接被前台拦下了，理由是岗位已经招满。姑姑得知消息后气急败坏，她认为这是堂哥故意在背后捣鬼，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个电话。

姑姑在电话那头喊得声音很大，她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当哥哥的怎么能这么狠心，竟然把亲弟弟的前途给毁了。堂哥坐在大伯的病床前，他看着还没恢复意识的大伯，语气非常冷淡。堂哥说，那天晚上手术室外的灯亮了三个小时，他一个人在走廊里坐着，看着表弟发的朋友圈，那时候他就在想，既然大家没打算当一家人，那这工作指标自然也就没必要给了。

姑姑在电话里试图辩解，说那天表弟确实很忙，而且大伯手术去了那么多人也没用。堂哥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把姑姑全家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件事在亲戚圈里引起了很大的讨论。一些长辈觉得堂哥做得有点过火，认为亲情不应该与利益挂钩，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是不道德的行为。但也有人觉得堂哥做得对，就家庭责任感来说，表弟和姑姑的行为已经触碰了底线。现在姑姑在家族群里到处宣扬堂哥冷酷无情，甚至威胁说以后大伯的养老问题她们家一概不参与。

堂哥对此没有任何回应，他依然每天在医院照顾大伯。他把表弟原本要入职的那份工作的机会，具体推荐给了大伯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寒门学子。这种做法让姑姑家更加愤怒，他们认为堂哥宁可帮外人也不帮自己人，这简直是在羞辱他们。

现在大伯出院了，他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却一句话也没说。这场关于职位的纠葛让原本看似和睦的亲缘关系彻底破裂。有人说堂哥是在公报私仇，把家庭矛盾引向了社会竞争。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公平的报应。如果是你，你会为了出一口气，去断掉亲戚已经到手的工作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