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原保障日记# 凌晨六点,晨光未启。河西走廊西陲的高原小城,残星仍在靛青色天幕上闪烁,酒店的台阶已被纷沓的脚步声惊醒。六点未至,航空工业直升机所科研试飞保障团队已裹着厚厚防寒服,在黎明前的寒风中完成集结。时间太早,餐厅尚未供应早餐,有人捧着保温杯啜饮滚烫的热流,有人将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含在口中,静候今日的征程——这片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从不容忍任何松懈。
车队穿越当金山时,覆雪的山体在晨曦中铺展苍茫,与南方层峦叠翠的景致形成强烈反差。但常年驻守高原的科研人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群来自江南的旅人甚至无暇注目窗外。仪表盘指针在-25℃的刻度微微颤动,车窗凝结的冰花清晰勾勒出远处雪峰的轮廓。八时初过,东方泛起鱼肚白,曙光为沉寂的高原镀上第一抹暖色。
抵达山麓试飞基地时,直升机已褪去防护罩,各项预检程序完毕。保障车队列阵如青铜剑阵,车头齐整朝西静待指令。九时整,螺旋桨划破凝固的寒潮,-25℃的严寒顺着车底盘攀爬。下车驻守片刻,寒风便穿透防寒服的每道褶皱,即便蜷缩在车舱内仍觉彻骨之寒。有队员哈着白气调侃:“家用冰箱冷冻室不过-18℃,这简直是超低温实验室。”调试设备时,手套与金属支架竟产生粘连;戈壁试飞区信号全无,众人却更专注投入工作。此刻不禁遥想抗美援朝时期,志愿军以血肉之躯在-40℃长津湖构筑冰雕防线,而今我们的“冰雕”,是钢铁与精密仪器在极限环境中淬炼的试飞利刃。
十时五十分,空中作业结束。捷报传来时,凝滞的寒气轰然消融。掌声在雪原上空回荡,裹挟着无数隐忍:初次参与保障的队员曾因高原反应头痛欲呕,却始终坚守岗位;有人唇色发绀、指节僵直,仍用冻伤的双手校准仪器;队长提议让不适者下撤时,得到的回应始终如一:“任务还没完成,我们不能走。”
为保障试飞效率,部分队员需驻扎试飞基地。十人挤在无卫浴的板房内,氧气瓶与仪器箱在储物架上并列。当暮色吞噬最后一缕天光,短促的狼嚎自远方传来——这戈壁的古老钟声,催促着检查门窗闭合的工序。高原用水需经三百公里管道跋涉,洗漱皆需斤斤计较,沐浴更成奢侈念想。年轻技术员举着矿泉水瓶刷牙时,瓶身凝结的冰晶折射着冻红的鼻尖,恰似这片土地为寒夜刻下的注脚。
在这片1.48万平方公里仅栖居五百余人的荒原,戈壁苍茫与南方乡镇的稠密喧嚣形成天地两端的对照。保障车碾出的辙痕今日被新雪掩埋,明日又将被新的轨迹覆盖。每一声发动机的轰鸣,都是对静寂最铿锵的宣言。我们的身影渺小如戈壁碎石,却用丈量经纬的足迹在高原戈壁上镌刻使命。当试飞指令下达,直升机掠过高原的轨迹,正是我们写给苍穹的无言日记。(江民标、陈垵如)#加快建设新时代航空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