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爸爸在学校食堂吃饭不回来,妈妈在外忙工作应酬,三年级的何故放学回家就钻进厨房,自己站在小凳子上用小锅做晚饭,等水烧开那阵子还洗了一碗去了蒂的草莓。
天黑之前,老旧的单元楼楼道响起一阵熟悉的噔噔蹬蹬的脚步声,一直竖着耳朵的何故总算听到了期盼的声音,他立马关了火从小凳子跳下来小跑到门边,又踩到另一个小板凳上踮起脚尖,透过猫眼瞥见宋居寒的卷毛脑袋,然后放心地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呀。”宋居寒噘着嘴抱怨,进门的动作却干脆利落,熟练地在玄关换上了何故家为他留的小狮子棉拖。
何故很好脾气地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把自己提起准备好的水果和酸奶放到他面前,笑盈盈道:
“刚刚在煮馄饨呢,居寒,你先吃点东西垫垫,饭马上就好。”
宋居寒眼睛一亮:“馄饨?蟹黄味的吗?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来啊?”
何故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那手感美好得像云朵。
“是啊,你前几天不是告诉我你妈妈要回来了嘛。”
宋居寒的母亲是位常年在国外工作的混血名模,比何故的妈妈工作还要忙,一个月最多能回来看宋居寒两次,而宋居寒从小跟妈妈感情最好,每次得知妈妈要回家,他都会兴奋地告诉何故这件喜事。
在外,宋居寒的妈妈拥有了事业上的卓越成就,回归到母亲这个身份时,她温柔开明、充满育儿智慧,但就是厨艺不太好,偏偏每次回来又爱亲自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以示母爱,宋居寒吃不惯她做的东西,所以都只是表面对付两口,过后偷溜到何故这儿来加餐。
“嗯,今天妈妈做了芝士火锅,但是里面有大蒜。”说着,宋居寒忧愁地用手托着脸叹了口气,他可最讨厌吃这种又辣又臭的东西了。
何故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排洁白可爱的小牙,他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像小大人一样对自己最喜欢的小朋友宋居寒溺爱有加,把人照顾得很好。
“没关系,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我给你做。”
宋居寒本来想说什么,下一秒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要了,就吃小馄饨。”
他想到了今天妈妈在给他做饭时不小心受伤的手指——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做饭是件危险的事情,连妈妈都做不好,对何故来说一定更凶险。
所以那天宋居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等着何故来给他系儿童围兜、喂饭,反而是静静站在厨房灶台前,像个小骑士般寸步不离守在何故身边。
何故把圆圆胖胖的小馄饨一个个下到热水里,怕宋居寒被水溅到,所以动作格外小心,直到盖上锅盖,他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洗干净手,对宋居寒温声哄着:
“居寒,你去坐着看动画片吧,还要等一会儿。”
宋居寒摇摇头:“我就要在这里看你。”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呀,很无聊的。”何故有点脸热,他觉得宋居寒在旁边看着他会让他紧张。
可在宋居寒看来,何故的一举一动都那么有意思,他看何故就像看动画片里他最感兴趣的角色一样,他不想离开何故,就想一直跟在何故身边,何故走到哪儿他就去哪儿,何故做饭他要看,写作业他要看,洗澡他也想看,都恨不得把这个哥哥带回家当成玩偶抱着睡觉了。
所以他斩钉截铁:“不无聊,我要看,还要写作文。”
“写什么作文?”
“《我的妈妈》呀。”
何故呆住了,脑袋阵阵发晕。
“啊?可我不是你的妈妈。”
“骗你的。”宋居寒撇撇嘴,一点不难为情、反而满是骄傲地仰着小脸告诉何故:“其实是《我最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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