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于上海交响音乐厅欣赏乔安·法莱塔指挥上海交响乐团演绎伯恩斯坦、库谢维茨基与柴可夫斯基。作为当代国际乐坛最受瞩目且最具实力的女性指挥家之一，三座格莱美奖加身的美国指挥家乔安·法莱塔此番以七旬年龄首度与上海交响乐团合作，开场便演绎其老师伯恩斯坦的《西区故事》交响舞曲。法莱塔的指挥图示直白、风格优雅，对于舞曲的把握并不强调其速度、音量的幅度与大动态，而是稍显浅描地理性铺叙，以及不同声部表现力细微变化上的考量。乐队音色整体偏暗，部分声部有些不够振奋。其中，柔美的玛丽亚动机贯穿始终，法莱塔在以舒展的手臂调动弦乐时，明显融入了更多的温情。而至中断，频繁的三全音的增四度音程使危险的帮派冲突的紧张感贯彻整个音乐，只是管乐较为克制；间或由弦乐再度奏出丰满挚情的“恰恰舞曲”为恋人的彼此相遇，却注定的悲剧的结局。乐队整体情绪平和，略失激昂与华丽。随后库谢维茨基的《升f小调低音提琴协奏曲》，由上海交响乐团低音提琴首席钱博文担任独奏。钱博文站立俯身运弓。在乐队号召式的强力动机后，钱博文极具歌唱性的温润旋律便娓娓道来。至旋律级进时的起伏段落，面对位音距很大的指板，钱博文在不同把位的揉弦繁复且精准，至一段快速的双音技巧和不同音的频繁交替，将低音提琴的演奏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钱博文以看似平实但落弓隽永之味，大体完满地呈现，音准到位但并非十分流畅，音质的饱满度和颗粒性略显不足。紧接着的第二乐章，流动的十六分音符以及尾声低音提琴在高声部的音色，令人耳目一新。第三乐章中，钱博文以更丰富的力度变化以推进音乐的动力感和弹性，成效明显，但临近尾声处明显感到钱博文有些气力不足。然总体今晚的低音提琴还是合格的。返场钱博文加演了埃米尔·塔巴科夫《动机》。下半场柴科夫斯基《e小调第五交响曲》，法莱塔如此在宣纸上运力，在自如的行笔中让墨色自然晕染。第一乐章起，音乐舒缓地进入后，盘旋于低音区的单簧管主奏的引子部清晰缓慢，犹如几声叹息，显得松缓，紧随其后的高度兴奋的旋律，被法莱塔稍作慢处理，抽绎出几分抚慰伤痛般的安详。对于音量内部的层次感，法莱塔的把握值得玩味，其尤为偏好木管中的单簧管和大管音量的突出。但第一乐章后半部，这种被消解的冲突反而在各声部统合力不足的情况下，显得零散拖沓。第二乐章圣咏般的弦乐丰厚动人，缱绻甜蜜的回忆和现实中的痛苦深渊，被法莱塔牵引出万般无奈之情，令人动容。第三乐章优雅而幽默的华尔兹舞曲，乐队相对层次分明，转调鲜活流畅。第四乐章法莱塔突出速度变化和乐句的连贯，虽在节奏把控上有些失节，但乐队无论情感拿捏还是和声效果皆恰到好处，至尾声共同编织出一幅欢腾热烈的盛大节庆场。今晚上交的“柴五”完成度很高，法莱塔的处理也是偏委婉和非重塑形的。但基于上交本乐季高品质演出频显，今晚的乔安·法莱塔相对还是偏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