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02-01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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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如果要考公,或者迷茫自己做什么工作,可以去看看凉子访谈录聂辉华教授的这期,他说了很多观点我都很赞同。比如他认为体制内当下也并不稳定,即使你去了体制工作,你也要让自己保有市场竞争的职场能力。不过我觉得这很难的,我读研很多同学,还有我知道的一些朋友,进入体制内被异化得特别快,不是以为自己是“官老爷”,就是完全认同内耗的逻辑,还经常说出《大明王朝1566》里罗龙文那句话“老百姓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回到这个访谈,聂老师说,大学教材,比如经济学,基本都是老外写的,它其实离中国的现实有蛮大的差别。你只要一想这个问题,就觉得讨论权力、制度、政策、等级,对我们理解真实世界运行有很大的帮助,因为它几乎能填补我们百分之九十的时代的真空。可是,社会实践有很多空白或者灰色地带。中国本身是一个低文本的社会。什么叫低文本呢?就是你看中国的很多事情,他可以说,也可以做,但是很少写下来,但是他又在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大量的惯例。你跟两个单位的领导在一起吃饭,怎么排那个座位,那就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这都属于潜知识,它可以量化,但是从来不会有个人直接贴在那里。你要让领导先走,你要让领导先动筷子,领导夹菜的时候,你不能转桌。

凉子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这些潜规则,为什么不能写下来呢?
哈哈这里我补充一下,我之前写了大量的这方面职场规则,最近事情太多了,后面有时间再写。

聂老师认为,并非所有规则或意图都适合明确表达,有时留有弹性空间反而更有利于关系的平衡与适应变化。
首先,在人际互动中,许多“潜规则”一旦明说就会丧失其微妙意味,甚至引发矛盾。例如男女对话中,一方在吃饭问题上回答“随便”,就是是希望对方能默契地领会其未明说的偏好,若直接挑明则可能觉得“没意思”。其次,过于明确的日常约定可能转化为冷冰冰的义务,削弱信任与默契。例如夫妻间若每天详细讨论谁接孩子,可能让一方感到不被信任,将合作变成了负担。
进而,这种思路延伸到契约领域,即“不完全契约理论”。以雇佣保姆接送孩子为例:如果合同严格限定工作日接送,虽然权责清晰,但一旦遇到周六加班的意外情况,保姆便可依据合同拒绝或要求加价,导致雇主感到被“敲诈”。反之,若契约只约定“一周五天,时间可微调”,就为双方留下了应对不确定性的弹性空间,保姆偶尔周三有事,可与雇主协商调至周六,形成互利灵活的配合。
因此,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正式约定,适度的模糊性并非缺陷,而是一种维系长期关系、适应现实变化的智慧。它通过保留解释与调整的空间,避免了僵化规则可能带来的误会或博弈困境,最终促进更具韧性的合作与默契。

凉子说,那这可能带来权力寻租啊。

我概括一下聂老师的观点,他说在设计制度,设计契约的时候,你需要权衡取舍。经济学最重要的思路就是权衡取舍。以雇佣保姆为例,将工作内容写得极其明确(完全契约)虽能减少纠纷,却会丧失应对意外情况的灵活性;而保留一定的模糊性(不完全契约)虽增加了弹性,却可能带来争议风险。因此,不存在完美的方案,关键在于根据具体情境,在清晰性与灵活性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这一点,我们律师写合同时,也是如此,虽然要尽量列举明细,但是有时就是要保留一些模糊空间,这样你可以有解释的空间,空间就意味着权力)

其次,不同层级的管理需要不同完备程度的契约与规则。聂老师提出了一个在中国社会具有观察意义的框架:越往上层(如中央机关),工作越流程化、标准化,因此正式制度与完全契约越重要。例如,机关工作需严格考勤,因为过程较易监督,绩效也相对明确。而越往基层(如乡镇执行层),面对的情况越复杂、多变,需要更多的自主性与适应性,因此不完全契约与非正式制度就越重要。若对基层公务员机械规定每项任务的具体时间,反而会束缚其因地制宜的能动性,例如,他可能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调整走访孤寡老人与企业的顺序,只要最终有效完成任务即可。用上层流程化的考核方式去要求基层,往往会适得其反。

这里我就想到之前看的《小镇喧嚣》,包括我自己的办案经验也是,农村运行的不止是法律,甚至可以说,人情优先于法律,所以经常看到农村一些匪夷所思的判决。乡镇政权处于国家权力末梢与地方利益代表的双重角色冲突中,呈现 “半正式” 状态,法律而非统一规则。
在中国语境下,人情是非正式制度的核心组成部分,尤其在基层治理中不可或缺。作者强调,人情并非贬义词,而是一种现实的社会运作机制。在基层与民众打交道时(如村干部处理事务),建立人情关系往往是有效工作的前提。通过“套近乎”、讲面子、给予人情,能将冷硬的行政命令转化为熟人间的协商,使对方更愿意配合。例如,先以亲戚关系拉近距离,再委婉说明法规要求,对方即使不情愿,也可能因“给个面子”而遵从,并觉得你欠了他人情,这反而构建了未来的合作基础。相反,若一开始就强硬下达命令,极易引发抵触,因为这在乡土熟人社会的逻辑中,既伤面子,也不近情理。

凉子说,这不是会带来内耗吗?聂老师说,“为什么要搞这些?就是没有完美的合同,也没有完美的制度。中国是个快速变化的社会,很多事情规则是赶不上变化的。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我们有基本的规则,允许一些制度和政策有灵活性,这是非常重要的,就是我们很多事情不太可能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往往是自欺欺人,我们更需要在不同的成本收益间权衡取舍。”

以下就是聂老师关于考公的想法,我是很赞同的。首先,我觉得根据历史规律,没啥工作是铁饭碗,其次,工作经验都是可以迁移的,我们应该时刻让自己有市场竞争的能力,你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最后,我大学毕业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我很明确我不想做什么,那就排除掉一切不想做的,在想做的工作里一一去实习,最后选一个不那么讨厌的工作。
聂老师的观点基本跟我一致,他说,“学生问我,我要不要去体制内?我要不要去当公务员?我是去大学,还是去机关,还是去企业,还是去事业单位,对吧?还是出国?我每次都问他一个问题,就是你首先要想清楚,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很重要。当然,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本身也是个不完全契约,是一个摸索的过程。那如果实在决定不了,我就会问他,那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性格吗?因为有些工作有些性格是不合适的,我可以帮你做减法,也许不能帮你做加法。你想进公务员,我就会问你两个,你是不是那种眼睛尖,嘴巴紧,耳朵灵,腿勤快的人?还得加上文笔好。如果不是,那我觉得首先这个可以排除不太适合。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又想稳定,然后又想竞争少,还想报酬高,说出去好听,有面子,你有的时候有了面子就丢了里子。有一个问题就是越是经济下行时期,大家越没有确定性,越没有安全感,所以越想进入体制。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越是经济下行时期或者经济不确定时期,公务员岗位也不是确定的。第二是人口在缩减,如果人口缩减,政府机关就要合并,政府机关合并可能就要下岗分流。第三个风险是,我经常跟体制内的人说,你进入体制内,你永远保持一种警醒,就是你有跳出体制内的能力。我看到了太多的例子,就是很多人进入体制内之后,就真的有点温水煮青蛙,因为在体制内每个人也是一颗螺丝钉,对吧?你只熟悉你某个流程,而且你那个工作可能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尤其是没有市场价值。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一旦脱离体制,你可能连生存能力都没有。就是人一定要保持警醒,保持一个学习的态度,说白了,就是要有第二增长曲线”。

“我经常跟年轻人说,一定要区分两个路径,一个是可逆的,一个不可逆的。如果有可能,尽量选择可逆的路径,不要选择不可逆的路径。所以很多人都是什么呢?先去一个比较稳定的单位,去一个比较高的平台,学到了本领,增长了眼界,积累了人脉,然后再出来自己干,这就是比较稳妥。干得好就好,干得不好,前面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也没有那么多风险了,我觉得这个更稳妥。”对的啊,经验都是可以可迁移的。

最后,他提出,我们应当有个全局性的全球性的视野,“我们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时代,就是中国开始向世界传播他的文化、他的产品、他的技术标准,那我们就更应该感到责无旁贷,应该有开放的心态,开阔的眼界和宽广的视野”。

这期还有别的内容,我觉得其他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以上是收获还是比较大的一些观点。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