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行如此诈谋,试探宗亲重臣,君道何在?国家有难,大王不信宗亲、不信勋贵、不信宰执,那吴越国之内,大王还有可信之人吗。#太平年第20集#
水丘公,勿恼,是孤用错人了,以至于如今宫城之内,潜流激荡,孤实在不知何人可信、何人可用。
如何不可信啊?如何不可用啊!刘彦琛,滚进来。
末将在。
传,大王教命,命亲从一二三都、亲卫第一二三都,在一个时辰之内,到通越门披甲列阵,敢有迟疑者,怠慢者,妄语者,私下奔走者,立斩。
末将谨遵教命。
这是大王的宫城、这是大王的王都。无论是宗亲、勋贵,还是那些文武黎庶,皆是大王的子民啊,若是有人胆敢行大逆不道之事,大王你只需登高一呼,满城尽是勤王之师,大王要诛逆、要拿贼,只管大道行去便可,何须行此鬼蜮之伎俩啊。要知道,此处是三代钱王经营守持了四十年的吴越,它不是中原,这里没有公然弑君的臣子,也没有那逍遥法外的逆贼。程昭悦,程昭悦是谁啊?他是在王都奉职的一个国家大臣,他不是割据一方的藩镇节帅啊,他有不轨之心,有悖逆之行,一名御史、十名兵卒,足以擒之,明正典刑,若依九郎如此糊涂的主张,将数以千计的亲卫亲从,调出子城,那些没有了约束、又没有了上官的禁军,到了外城,该捅出多大的乱子。到那个时候,勋贵相互残杀,黎庶流离涂炭,安生了几十年的东南士民,何以心向大王。心向钱氏啊。
九郎糊涂了。
你何止是糊涂,走了一遭汴梁,你便以为自己是勇士了?当了一回南征的观军容使,你就以为自己是名将了?你拿胡闹当计谋,国家社稷,岂能胡来。不该你逞能的时候你偏偏耍小聪明,该你认真的时候你偏偏犯了糊涂,一个程昭悦,他当不得那么大动干戈,真正的凶险是他背后的那些南唐的细作,南唐才是我们吴越生死之敌。大王。
你说胡令公做的这些事,这都是为了自保?
是的,大王,请深思。今夜之前的程昭悦和今夜之后的程昭悦,是不同的。
水丘公的意思,孤听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孤做错了事、用错了人。
大王,今夜之前,程昭悦是深受大王信用的内都监使,收买笼络禁军将佐,在外人看来,那不是程家自家私下的行径,是大王的授意。是大王越过执掌兵权帅印的统军使,派程昭悦以财货去笼络军中将佐,是大王以鬼蜮隐私的手段在侵夺将帅之权,程昭悦是大王亲简信用之人,他与胡令公勾连,胡令公只能是认为,也是大王的授意,即使程昭悦说明了要图谋不轨,但是在胡令公这样的一位不被大王信用的老臣重将看起来,那也只是大王对胡令公的猜忌和试探,甚至是图谋和构陷,是请君入瓮,是引蛇出洞。
君臣相疑如此,孤之过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