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做评估，对方是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申请评估的人，是老太太的亲妹妹。

老太太几年前因为脑梗，留下了后遗症，不仅说话困难，走路也不方便，后来干脆卧床不起了。长期卧床带来了很多问题，便秘严重，大便时常需要用手帮忙才能解出来，小便也控制不住，只能一直穿着纸尿裤。一走进她的卧室，就能闻到一股明显的屎尿味。

平时主要照顾老太太的，是她的老伴，一位同样年迈的老爷子。老爷子自己也有严重的关节炎和腰椎间盘突出，行动非常缓慢。从客厅到卧室，短短几米的距离，他得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上将近十分钟。

和我交谈的，是老太太的妹妹。没说几句，她的眼圈就红了。

我问：“老太太没有子女吗？”

她妹妹抹了下眼角，说：“有个女儿。”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要是女儿管用，也轮不到我这个妹妹来操心了。”她叹了口气，说自己家里条件一般，自己也70岁了，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

我接着问：“她女儿多大了？”
“快五十了。”妹妹告诉我，老太太的女儿也有两个自己的孩子。大的今年正要高考，此刻就在隔壁屋里学习；小的才两岁多，是两年前生的二胎。

“那为什么女儿不怎么管呢？”
妹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她家里条件也紧巴，现在又添了个小的，经济压力大，精力也顾不上……说白了，就是不愿意管。”

言语间，多少有些埋怨。

谈话间，我需要查看老太太肌肉萎缩的情况，便请妹妹帮忙掀开被子。被子一掀开，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拉了，弄得床上都是。

妹妹一边赶紧收拾，一边忍不住哽咽着抱怨，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也不想管啊，”她带着哭腔说，“可这是我亲姐姐，我们就姐妹俩，我能怎么办？”

这时，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嘴唇颤动，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下来。

妹妹看到姐姐哭，自己也控制不住了，抽泣着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情绪一上来就收不住。这可能是我们家的‘遗传’吧，一家子人都容易激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哭声和隔壁隐约传来的翻书声。这个家，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http://t.cn/RJLZY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