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若一个人,我喜欢靠窗,看窗外的风景。
这些年我不再相信文字,而只是看!一切皆可被视作生活戏剧的幕布。
一月份读书六本:【1】马里萨·拉涅里·帕内塔 主编,《庞贝古城:永恒的历史、生活和艺术》;【2】齐亚丁·萨达尔 文,波林·凡·路恩 图,《文化研究》;【3】克里斯·罗德里格斯 文,克里斯·加拉特 图,《现代主义》;【4】菲利普·索蒂 文,皮耶罗 图,《罗兰·巴特》;【5】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著,《文明及其不满》;【6】埃里克·赫希,迈克尔·奥汉隆 主编,《景观人类学:地方与空间的视角》。
我们生活在语言中并被太多冠冕堂皇的文字所蛊惑,书以及各种官方的话语、口号、统计数据……,这些都是抽象的,离真实的生活很远,但这通常被当作“真”。
教学不是教书。
儿子写一篇小作文,即使是一个小小的比喻或拟人,都要盯着他是否可以在自己的生活中看到,看不到的话就不要说。一切社会的文化都源于如何讲一个故事让更多的人听到且信服之。
一次粤西乡野间的调研,中巴车上是各色的专家,有好几个是这样子的,一上车就睡了,还有鼾声居然;然后到了一个地方下车就听这个地方的人说了什么,人家指哪里他就看哪里!把他的话当成真的。
我就不这样,一路我都在看窗外:
北方来拉菜的拖挂车、路边的菜棚子、遮阳的辣椒棚、还有据说没有渣儿的韭菜……农田里戴草帽的农民、岗地上的坟茔、稀稀落落的农房……以及时不时映入眼帘的农垦小区……当然还有各色的小庙、被刷成屎黄色的民宅……
这个地方是什么?就在这些景观中,你有怎样的价值观你才会看到什么东西!先有“心”才会“看”,然后方能依照自己的理解建构了所谓的风景。
儿子也一直放任他看《单挑荒野》,每一集约一堂课的时间,讲述在一个纯粹的荒野里怎样不那么艰难地生存十天的故事,水、火、庇护所以及食物(food)怎样获取?在不同的生境里这些有不同的权重。
每一集之后都与儿子分析:面对自然环境,人从猿猴的状态过渡到智人的水平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多从“过程(time)”的时间性里分析一个文化何以如此的演进轨迹,或这个地方的人为啥是这样想的!
一个人的童年是怎样的,大概率会决定这个孩子长大之后的成色,或许他有所改变在表面上,但底色仍是他童年的经历,我是坚信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的;一个人如此,一个文化在初建时期(类似于人的童年)的状态将奠定这个文化的基调。
这是我看一个地方(place)务必盯着这个地方的荒野、郊野、农田、乡村、风雨等的视角。婆罗洲赤道海岛之极为复杂的生境却被“热带雨林”这几个字抽象化了,体验方可真知(from the body)!
我是在怎样的价值观之下观看的?即《景观人类学》!
儿子去了冬日的哈尔滨,零下30度是怎样的?说能说明白吗?他的身体在松花江上被刺骨的寒风如针扎一样时,儿子就彻底懂了什么是冷!
粤西滨海的村子、小镇的广场上一辆辆的房车在紫荆花-棕榈树下,那些南迁的候鸟东北人车旁边的一个小凳烧水喝茶……现代机动性赋能之下,阳光、沙滩、紫荆花、短裤……就是东北人冬日的春梦。
鲜卑、乌桓、女真、鄂伦春族的蛮劲儿唯有到了东北那嘎达儿才能理解其何以如此觊觎中原!
在这儿啥织物都没用的,唯有貂皮大衣才是炫富的正常方式;没有一身的脂肪憋在屋子里出不了门的大酒、唠嗑、二人转,这日子咋过呢?他们从冰天雪地到了可以户外小凳上赏花喝茶的岭南,又活了一次一样!
粤西一个海边小镇政府的食堂餐桌上,各色的小海鲜,小乌贼一盘子,每次转到我这里就夹好几个到碗里,大小不一的海虾也如此,风浪里捞上来的:特好吃!
吃完才似乎懂了什么是大自然的馈赠!滨海沙地上的红薯很甜很香,一碗就着黑橄榄的稀粥,一盘切好的菠萝……好吃!慢慢地吃,细细地品,听镇长吐槽基层工作的琐碎以及他自己把整个人献给国家的“抱怨”……
每一个场景都在讲着它自己的故事!但如何看?以一种学者的视角游刃有余地切入进去!大树、巨石一直都在絮絮叨叨,这种暗语大体有点儿萨满的通灵之感了!
像当地人一样思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