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与统治：斯蒂芬·米勒的冷酷愿景

他或许是美国最有权势的非民选官员。斯蒂芬·米勒正试图按照自己的构想来重塑这个国家：一个白人至上、闭关锁国且高度集权的美国。无论是明尼阿波利斯街头的鲜血，还是对权力制衡制度的冲击，背后都隐藏着他那激进的计划。

每当唐纳德·特朗普的言行在全美乃至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时，幕后总坐着这样一个男人。镜头偶尔会捕捉到他几秒钟：他留着光头，穿着灰色西装，坐在椭圆形办公室左后方的第三排。有时在电视画面里，他只露出一半的身影，双手始终背在身后。

他就是斯蒂芬·米勒，美国政坛中公认的最有权势的非民选人物。

在总统眼中，似乎没有人比他更值得信任。在特朗普的核心圈子里，也没有人比他待得更久。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米勒精通一种生存之道：表现得绝对顺从。

现年40岁的米勒，虽然在政府中的正式头衔只是副幕僚长兼国土安全顾问，但外界普遍认为他是“事实上的总理”。人们称他为新美国的“总设计师”，是“特朗普的大脑”，甚至有人称他为“魔鬼”。

在特朗普麾下，米勒不需要委曲求全，也不需要改变自己，他直接将个人的意志灌输进国家政策之中。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正一步步走向米勒描绘的愿景：他深信美国应由白人主导，崇尚总统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并认同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且，米勒不只是在空想，他一直在付诸行动。

他把打击移民视为自己的人生使命。正是他一手推动了移民海关执法局（ICE）的转型，使其变成一支武装到牙齿、在全美境内搜捕移民的残酷民兵组织。他曾提议将非法移民驱逐到萨尔瓦多那些管理严酷的高安全性监狱，或者关进佛罗里达州被称为“鳄鱼阿尔卡特拉斯”的沼泽监狱。他还企图重新解释宪法，以剥夺外籍父母在美所生子女的出生公民权。

明尼阿波利斯发生的流血事件，也是这种强硬路线的直接后果。当时，民众正在抗议ICE和边境巡逻队的部署，却遭到了特朗普部下的枪杀。1月7日，一名ICE雇员在明尼阿波利斯街头杀害了37岁的母亲雷内·古德。随后，米勒在社交平台X上反咬一口，将受害者形容为罪犯，称其行为是“国内恐怖主义”，并无视宪法规定，承诺给予ICE和边境巡逻队完全的“豁免权”。仅仅几周后，悲剧再次发生：护士亚历克斯·普雷蒂在一次反示威活动中被多名边境特工射杀。现场视频显示，普雷蒂中弹时正无助地躺在地上，但米勒依然在X上称他为“杀人犯”。

据Axios网站报道，米勒实际上已经成了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的顶头上司。据称，正是米勒授意诺姆发表了那番漏洞百出的言论，诬陷普雷蒂企图“屠杀”特工。目前，诺姆正面临排山倒海般的批评，要求她辞职的呼声日益高涨，甚至连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米勒的影响力早已触及司法部核心。在特朗普的治下，这个部门俨然成了一个打击政敌的工具。对于那些判定特朗普方案违法的法官，米勒毫不客气地斥之为“司法政变”。他习惯于将政见分歧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宣称要发起一场针对“邪恶势力”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主角，是那些自认为血脉可以一直追溯到“雅典、罗马和费城”的所谓“正统美国人”。他甚至把民主党定性为“国内极端组织”，声称他们会把美国的城市变成“喀布尔、摩加迪沙或是太子港”。对他而言，制造政治极化本身就是一种深思熟虑的策略。

每天上午十点，哪怕是周六，米勒都会主持一场令人闻之色变的电话会议，强力督办各项进展。就在五月，他定下了一个硬指标：每天要在移民执法中逮捕3000人。他心里的目标是，每年要让100万非法入境者离开美国。在连线中，他事无巨细地盘问：新招了多少移民局特工？谁越境了？驱逐航班什么时候起飞？据《大西洋月刊》描述，米勒在下属面前表现得像个暴君，经常对着他们歇斯底里地咆哮。

时间回到2025年3月，米勒站在白宫前的草坪上，这是他最喜欢面对镜头的地方。他迎着阳光眯起眼，脸上写满了愤怒。他最看重的一个项目正面临阻碍：米勒此前主张援引1798年的《外籍敌人法》来处置委内瑞拉人，根据该法，政府有权逮捕并驱逐敌对国家的国民。然而，一名法官刚刚做出裁决，要求政府撤回几架已经起飞的驱逐航班。

“当总统对安全事务做出决策时，联邦法官没资格指手画脚！”米勒愤怒地吼道。电视主持人试图插话，却被他更大的声音盖了过去：“如果每一次驱逐都得求着联邦法官点头，那我们要怎么把那些强奸、杀害小女孩的非法入侵者赶出家园？”

米勒的手指随着说话的节奏不停地在空中点画，时而单指，时而双指。“这等于是在说：你没有国家，没有主权，也没有未来。”

“但这个国家是有权力制衡的，”主持人再次尝试引导对话。“没错，”米勒咆哮着回击，“权力制衡！而现在是法官在粗暴干涉行政部门的职权！”

这种“谁主沉浮”的权力欲，贯穿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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