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役，本是一场几乎不可能发生且难以成功的事件。历史上外藩入继大统并不少见，但藩王造反成功的例子却几乎没有。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在中枢发动的宫廷政变，并非地方藩王起兵；萧衍虽是南齐疏宗，但其以雍州刺史身份崛起，走的是权臣篡位之路，并非纯粹的地方藩王反叛。曹魏篡汉、司马氏篡魏、杨坚篡北周等，也都是中央或近畿权臣所为。真正从边远藩镇起兵并成功篡位的，二十四史中几乎难寻。靖难之役却成了极罕见的例外。
朱棣起兵时形势极为不利。洪武朝分封十三藩王，燕王朱棣只是其中之一。秦王、晋王藩地实力不弱，辽王、宁王虽年轻，但地理位置对燕藩形成掣肘。周王与朱棣关系近，可远在河南，难有大助力。朱元璋的义子及开国功臣后人，要么镇守地方，要么拱卫中枢。即便洪武后期诛杀功臣，只要这些势力不支持朱棣，他想打到南京，难如登天。
然而，洪武二十五年后一系列人事变动扫清了障碍。太子朱标、沐英、徐辉祖、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相继离世，朱元璋也驾崩，短短六年，继承顺序靠前的人大多不在了，只剩皇太孙朱允炆和燕王朱棣最有资格。虽无证据表明朱棣提前动手脚，但这巧合实在可疑，只能说他运气好到离谱。
建文帝上台后激进削藩，朱棣被逼无奈，于建文元年七月在北平起兵，以 “靖难”“清君侧” 为名。朝廷先派耿炳文北伐，却在真定、雄县大败。随后李景隆率几十万大军围北平，朱棣用计诱敌，分兵袭大宁，收了宁王和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兵力倍增。白沟河、夹河、藁城等战役，燕军凭借机动性和奇袭占上风，明军人数虽多但指挥混乱，粮道常被断。建文四年，燕军渡淮直取南京，金川门被谷王和李景隆打开，宫中起火，建文帝下落不明。
朱棣进入南京后直接登基，改元永乐。建文旧臣下场凄惨，方孝孺被灭十族，铁铉受酷刑而死，齐泰、黄子澄等或被杀或自杀。朱棣在位二十二年，成就颇多，如迁都北京、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五次亲征蒙古。但他上位的方式使后续对藩王管控更严，宁王朱权被迁到南昌养老，周王朱橚也无实权。此后明朝对宗室严防死守，再无藩王造反成功的案例。
靖难之役成功主要靠三点：一是洪武末年继承人问题频出，让朱棣有了机会；二是建文帝削藩操之过急，给了朱棣起兵借口；三是燕军在关键战役表现出色，明军内部不稳。缺了任何一点，靖难之役大概率失败。历史上诸多藩王效仿朱棣，却都以失败告终，说明这并非易事。朱棣赌赢了，但这种概率低到可忽略不计。靖难之役并非 “天命所归” 的必然，而是各种极端巧合碰撞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