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菲早就醒了。
她侧躺着，支着胳膊，目光静静落在身旁蜷成一团的身影上。彭雅琦大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只有几缕乌黑的发丝散在颊边，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闹钟响过第二遍，被窝里终于有了点动静——不是起床，而是更深的蜷缩。一声含混不满的咕哝从枕头深处传来。

王一菲没动，也没催，只是眼底漫上一点极淡的笑意。她伸手，指尖极轻地拨开那缕贴在彭雅琦鼻尖的头发，怕痒着她。

又过了几分钟，被窝边缘试探性地拱了拱，露出一双紧闭着、眉头微蹙的眼睛。

“……几点了？”

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显而易见的拖延意味。

“还早。”

王一菲说，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碎一场好梦。她没说实际时间，知道说了也无效。

“再躺五分钟？”

“嗯……”

含糊的应答，脑袋又往枕头里埋了埋，手臂却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碰到王一菲搁在被子外的手腕，便顺势握住，指尖松松地圈着，像是抓住一个安心的锚点。

王一菲任由她握着，指尖传来对方温热的皮肤触感。她看着彭雅琦毫无防备的睡颜，那点因为赖床而生出的、近乎稚气的依赖，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十分钟悄无声息地溜走。

王一菲终于动了动，不是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被面下拱起的肩背。

“雅琦”

“宝宝”

她唤，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点不容再拖的坚定，

“真的要起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长长的、不情不愿的叹息。然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于彻底钻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努力对抗光线和清醒。
彭雅琦看向王一菲，眼神还有点涣散，带着刚醒的懵然。

她没有立刻坐起，反而就着侧躺的姿势，朝着王一菲的方向，很慢地挪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不是握住手腕，而是直接环住了王一菲的腰，把脸贴过去，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

“……抱一下。”

声音闷在睡衣布料里，带着鼻音，是陈述，也是请求。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清晨固定的仪式，理直气壮地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和柔软。

王一菲顿住了。随后，那点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臂收拢，将那个带着被窝暖意和依赖的身体稳稳接住，掌心贴在她后背，很轻地拍了拍。

“就一下。”

她低声说，语气是纵容的，怀抱却是扎实的。

彭雅琦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又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这份安稳的气息刻进刚开机的混沌意识里。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终于蓄满了起床的勇气，松开了手，慢吞吞地坐起来。

“嗯，醒了。”

她揉了揉脸，声音清楚了些

王一菲这才跟着起身，顺手理了理她脑后翘起的一撮不听话的头发。

“快去，”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再晚，咱就要迟到了。”

看着彭雅琦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王一菲整理被子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肩窝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和依赖的重量。

嗯，赖床，加上一个理直气壮的讨要拥抱。这样的早晨，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