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环环酱
26-02-01 23:11

脑干出血瘫痪后的一个普通冬日

她去上班后我会再睡一会,八点左右护工刘姨会来照顾我,喂我早饭。我吞咽功能一直不好,但又不喜欢用胃管,所以喝的东西都是加了增稠剂的。我吃东西很慢,早饭要吃一个小时左右。我喜欢一边看电影或小说一边吃饭,但不集中精力吃饭就总是呛咳,于是讨厌的她要求刘姨:“不能给她看。”
讨厌的她还对我说:“坠积性肺炎,学过吧。”

我现在只能专心吃饭。吃过饭又累了,但还不能躺下,因为肠胃功能太弱,刘姨要帮我揉腹促进消化,有时候要进卫生间用开塞露排便。刘姨刚来照顾我的时候,爱说自己老家某某人脑出血一开始也是瘫在床上,过了两年恢复得能跑能跳了。现在三年过去,她也不再说了,我和最初一年一样躺在床上,或许肌肉萎缩更严重了点。

排便需要我坐着,虽然马桶坐了无障碍靠背和扶手,刘姨也一直扶着我,排完便我还是几乎要虚脱,右侧身体还是软瘫着,左手则软绵绵地哆嗦起来。刘姨帮我擦干净,把我抱回轮椅上推回房间躺下。
“今天还要擦不?还是直接睡了?”刘姨问。
我累得说不出话了,嗯两声意思是要擦。
刘姨在床上铺了新的尿垫,把我翻着侧躺过去,打了盆温水来给我洗干净后面,又抽了面巾纸替我轻轻擦嘴角的口水。

我又睡过去一会,中午靠起来吃饭,戴了硅胶围兜,一顿吃完都是给我擦嘴的纸和我含不住漏下去的东西。我气自己这副连饭也吃不好的残废样,左手又抖动起来,胸腔起伏着,刘姨说:“不着急啊,马上给你收拾干净了。”

吃完饭又是揉腹和午睡,醒来后刘姨会给我穿上衣服,再稍微掀开被子替我套好裤子,外面还要裹长款的羽绒服,戴帽子和围巾,抱到轮椅上之后还要在身前盖挡风毯。刚得病的一年我除了入院和出院没出过门,因为医院护工照顾不是很细心足下垂严重,刘姨替我套上棉底的家居鞋。

午后楼下太阳很好,但我坐着还是觉得很冷。正常人身上有肌肉、即使是坐着晒太阳也会稍微活动,因此身上能热起来。我身上的肌肉萎缩了,也不会自主活动,所以身上总是热不起来,穿了很多衣服还是冷。我把枕在头枕上的头抵着歪过去些,跟刘姨说:“喂(回)…”
刘姨俯身把我的手从毯子上拿起来捂了捂:“冷了是不?带你回去啊,回去就不冷了。”
我应了一声。
“说话也没力气了。”刘姨边把我往回推边问:“累了吧,我们回去歇着好不好?马上就不累不冷了。”

躺回护理床上身上还是冷,中午吃的东西也不消化。刘姨拿了癫痫药来喂我吃。我拒绝了。吃了药胃里更不舒服。刘姨没办法,给她打电话说我不吃药。

“乖乖的把药吃了。”她在电话那头说:“又不听话。”
我想开口说自己不是不听话,是不舒服,但听到她严厉的语气,开口就是哭腔,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哭了?”她语气软下来,见这边没人回答,又问:“刘姨,她哭了?”

刘姨离开了房间,小说说:“哎,刚才在外面觉得冷了,可能身上难受。卧床病人情绪不稳定…”

我抽噎着抽噎着就慢慢停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刘姨打了热水给我擦脸,又把药喂给我,我吃了。

我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可惜睡得不好,醒来精神更不好。还没清醒过来,她下班回家了,冲了个澡就在我的床边的桌上坐下。刘姨喂我,她吃她的饭,我被允许在这顿饭时看电视。

我夜里吃得不多,饭后刘姨去吃饭,她帮我揉肚子消化。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