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于深圳音乐厅欣赏“韦尔比耶音乐节2026深圳”：王羽佳与卡普松。这是我时隔近一年半再度现场领略王羽佳风采，而今晚率领韦尔比耶音乐节室内乐团的加伯尔·塔卡克斯-纳吉，更是七年未见。此番韦尔比耶音乐节驻扎深圳，今晚又有当今国际古典乐坛炙手可热的两位演奏家加盟，自然期待之至。开场舒曼《a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由戈蒂耶·卡普松大提琴主奏。纳吉的指挥注重造势和勾画轮廓，手势机警短促密集，极具活力，牵引出的音色平顺且富弹性。在乐队温柔的引子之后，便是卡普松温暖而富有表情的主题。卡普松状态放松，但运弓持重，音色在低音部有极强的韧劲和支撑力。在松紧度有致的变化中，卡普松尤为注重气息的控制，以展示并扩展着情感的叠加。第二乐章卡普松精美的娴熟的揉弦和颤指变化，令琴声抹上一层更显舒缓优雅的法式浪漫。第三乐章的回旋曲，卡普松开始彰显棱角，琴声韧而不枯。虽有些音程分解跑动，卡普松力度上有些轻描淡写，但如压舱石般“沉闷”的大提琴与热情四溢的乐队互为应和，直至激动的尾声。随后肖邦《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由王羽佳钢琴主奏。同时，今晚王羽佳在演奏的同时还客串了乐队的指挥，虽然仅随性起拍而已。第一乐章序奏被压缩，而王羽佳毋庸置疑的完美技术很快便先声夺人。精巧的触键控制和揉键技巧确保了音色的剔透和清冷，很符合肖邦气质；切分音组成晶莹璀璨的音乐流质随着情绪的流动延展，且触键时而强劲，时而轻柔，反差明显且细节突出。但其旋律潜流之下的忧伤感并不明显。带有夜曲特质的第二乐章，王羽佳的弹奏更显自如入神，进一步强化轻重与动静的对比转换，一连串透明的装饰音像是薄翼轻轻颤动，美不胜收，足见王羽佳若奏的功力。第三乐章由跳跃音符组成的回旋曲，王羽佳彰显出极强的炫技性处理，大开大合。返场卡普松与王羽佳合作演绎了二重奏版皮亚佐拉《大探戈》，技惊四座，叹为观止。下半场勃拉姆斯《c小调第一交响曲》，以室内乐编制演奏管弦乐作品原本就有些格格不入，骨架和体量撑不起来，但今晚纳吉的处理确实动人，尤其第四乐章那种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以及贯穿始终的生机勃勃的音乐张力和宏阔气场，皆证明纳吉点石成金的造诣。其以超乎年龄的投入与激情竭力抽绎乐队各声部表现力所凝缩的精华，置以长脉动、大动态的“撕拉硬扯”，且同时专注细节。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这支乐队在第一乐章并没有马上表现出音乐的硬朗和层次感，乐手明显素质过硬、技术一流，独奏皆表现上佳，在合奏时声音便缺乏同步和统合，磨合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