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把养了十年的狗送去了收容所。它被工作人员牵进门的时候，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

晚上我收拾完它的食盆和玩具，全都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我起来喝水，一脚踩在客厅地板上，黏糊糊的。那袋藏在冰箱顶上的它最爱吃的鸡肉干，不知什么时候被撕开了，撒了一地。

我蹲下来用纸巾擦地板，指尖碰到那些碎掉的鸡肉干，才发现袋子的封口是被牙齿磨开的，边缘还有细细的牙印，和它每次扒拉零食袋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愣在原地，才想起昨天送它走之前，我把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说以后没人再给它买鸡肉干了，它当时把头埋在我颈窝，尾巴轻轻扫着我的胳膊，我以为它不懂。

冰箱顶的高度，它以前跳起来都够不到，总要扒着我的腿，仰头冲我摇尾巴，等我把零食拿下来掰成小块喂它。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在被送走前，拼尽全力跳上去撕开袋子的，或许是想最后藏一点爱吃的东西，或许只是想留个痕迹。我把撒在地上的鸡肉干一点点捡起来，装进干净的保鲜袋里，没再扔，放在了餐桌的角落。

收拾完地板，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保鲜袋发愣，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了它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没有了它趴在沙发边打呼噜的声音，连平时总被它扒拉到地上的抱枕，都安安稳稳地放在沙发上。我这才发现，家里到处都是它的痕迹，阳台的狗窝还留着它的味道，鞋柜旁的狗绳挂得整整齐齐，就连我拖鞋上，还有它平时咬着玩的牙印。

昨天送它走，是因为我要搬去外地工作，租的房子不让养宠物，找了好久的领养人，都没有合适的，实在没办法，才送到了收容所。我总觉得它跟着我，不如在收容所等一个能一直陪着它的主人，却忘了它跟着我十年，从一只小奶狗长成老狗，早就认了我这一个主人。

我越想越难受，抓起外套就往收容所跑，路上脑子里全是它被牵走时的样子，安安静静的，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好像知道我不要它了。到了收容所，我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说我不送了，我带着它走，哪怕租房麻烦一点，哪怕走到哪都带着它，也不能把它扔在这里。

工作人员带我往后门走，远远的，我就看到它趴在角落的笼子里，头靠着栏杆，一动不动，看到我过来，它突然抬起头，尾巴开始使劲摇，笼子被它撞得哐哐响，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和平时在家撒娇的样子一模一样。我蹲在笼子前，伸手摸它的头，它立马把脸凑过来，用舌头舔我的手心，还是温热的触感。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说，它昨天被送进来后，就一直趴在笼子里，不吃不喝，也不跟其他狗狗玩，就在那等着，好像知道我会回来。我抱着它走出收容所，它把脸埋在我怀里，爪子紧紧勾着我的衣服，生怕我再把它丢下。

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它在我怀里打呼噜，还是熟悉的声音。我低头摸了摸它的头，心里想，这辈子不管去哪，都要带着它，十年的陪伴，不是一句没办法，就能轻易割舍的。到家后，我把那袋鸡肉干拿出来，掰成小块喂它，它吃得狼吞虎咽，吃完还仰头冲我摇尾巴，扒着我的腿要更多。

我把它的食盆和玩具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洗干净摆好，狗窝也铺得软软的。客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哒哒的爪子声，轻轻的呼噜声，还有它咬着玩具跑来跑去的声音。我知道，往后的日子，会多很多麻烦，但只要身边有它，就什么都不怕了。毕竟，它陪了我十年，我也要陪它走完剩下的路，这是我欠它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