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959 年七月,病榻上的后周世宗柴荣环顾四周,把禁军最高指挥权交给了最信任的赵匡胤。他不会料到,半年后这个决定将终结他一手缔造的王朝。
柴荣被誉为 “五代第一明君”,在位五年间南征北战、励精图治,为后周打下坚实基础。可生命尽头,面对七岁幼子和虎视眈眈的武将集团,他做出了看似完美却注定失败的选择。
五代十国 53 年,中原换了五个朝代、十四位皇帝,平均每位皇帝在位不到四年,“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枪杆子就是话语权。从朱温篡唐起,新皇帝上台大多是节度使手握重兵、朝廷衰微时黄袍加身,到后周太祖郭威时,这戏码已标准化。
柴荣深知此规则的残酷,执政时既要靠武将开疆拓土,又要防范其势力坐大,走钢丝般的平衡术成了核心课题。
959 年,柴荣北伐病重返回开封,开始布局身后事。一是明升暗降,调张永德任节度使,外放李重进。这些老将能力强但关系网复杂。二是培养新人,提拔赵匡胤到权力核心。他战功显赫却资历浅、根基不深,且表现忠心。三是分权制衡,让赵匡胤任殿前都点检,兵权交韩通,设三位宰相总揽朝政,形成牵制。
高平之战和征南唐时,赵匡胤作战勇猛,让柴荣信任有加。但表面忠诚下,他暗中经营势力,通过 “义社十兄弟” 笼络石守信、王审琦等将领,还保持低调谦逊。“点检做天子” 谶语流传时,他表现得与己无关,巩固了柴荣的信任。
然而,柴荣低估了时间和人心。他原以为安排能撑到儿子成年,正常情况下赵匡胤积累势力需多年,届时柴宗训亲政可压制权臣。但柴荣 39 岁早逝,7 岁儿子无法理政,权力真空出现。赵匡胤崛起速度远超预期,柴荣去世半年后,他掌控禁军,韩通被孤立。
960 年正月初一,契丹南下假消息传来,初三陈桥驿上演权力交接,赵匡胤部下为他披上黄袍,回开封后他善待后周皇室。
很多人质疑柴荣为何不除赵匡胤,可当时后周外有强敌,杀大将是自毁长城,且乱世根源是制度崩坏,杀一人无济于事。
柴荣试图用个人权威解决系统性难题,虽值得尊敬但难以成功。赵匡胤建立宋朝后 “杯酒释兵权”,以文制武、强化中央,吸取了柴荣时代的教训。历史如轮回,柴荣种树,赵匡胤乘凉,但正是柴荣的治理为宋朝统一奠定基础,他未竟的事业,由最信任的部将以另一种方式完成,在五代,这或许已是最好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