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喜欢揣测我的“粉籍”。我固然没有什么粉籍,不过索性开诚布公告诉大家,我现在最喜欢的歌手。如图一所示,便是龚琳娜。任何唱法,任何国家,任何时代的歌手,全都算上,我现在最喜欢的歌手,依然是她。
推荐她演唱的两张专辑,一张《弦歌清韵》,一张《走西口》,前者是雅的极致,后者是俗的极致。然而,不论雅俗,她的行腔走韵,吐字归音,以及最终呈现的美学色彩,皆是中文独有的筋骨与气息。她不仅拥有登峰造极的演唱技术,更是以登峰造极的演唱技术,追寻在权力与商业的双重冲击下,日渐消亡的文脉。
能够演唱出中文音韵之美的歌手,当然不止是她,但是没有哪位歌手如她这般丰富,并且切实扎根于每片土地的文化中。唱西北民歌,便是扎根于西北土地的粗犷;唱江南民歌,便是扎根于江南土地的婉转……不仅如此,她还可以演唱文人音乐,这自然是扎根于中国古典文学的审美传统。最重要的是,不论民歌的俗,还是文人音乐的雅,她的终极目标,并不是现代人能够接受的融合,而是以最本真的方式,试图构建中文演唱历经千百年流变后,若无断裂,理应自然形成的面貌。可谓凭一己之力,逆大势而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再也没有哪位歌手,拥有这等悲壮的气迫,已然将声乐这门技艺,引领至文学与哲学的高度。既以声乐捍卫了中文的尊严,亦以中文捍卫了声乐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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